天色渐晚,昏黄的光晕透过陈旧的窗棂,在地面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一个小家伙站在房门外,小小的身子在光影中微微颤抖,犹豫了好久,终于抬起莲藕般的小短腿,缓缓跨过那道略显破旧的门槛,走进屋内。这是他第二次踏入这个房间,上一次进来,他被后娘打得屁股疼了好些天,那些疼痛的记忆还清晰地刻在他幼小的心灵里,令他此刻满心都是不安与恐惧。
姜嘉鱼正坐在屋内整理着一些零散的物件,抬眸间,瞧见小家伙圆溜溜的眼睛像两颗灵动的黑宝石,满是警惕与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她的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怜惜,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对着小家伙轻轻招了招手,声音柔和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过来,到我这儿来。”
小家伙原本紧绷的神经,在听到姜嘉鱼轻柔的话语后,微微放松了些。他眨了眨眼睛,确认后娘脸上没有往日的凶狠与愤怒,这才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鹿,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姜嘉鱼顺手拿起一旁多余的一支蜡烛,递到小家伙面前,轻声说道:“把这个放到堂屋的桌上,好不好呀?”小家伙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似乎不敢相信后娘会如此温和地跟自己说话。但他还是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蜡烛,转身又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待小家伙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姜嘉鱼的目光落在屋内那个上了锁的大衣柜上。她微微皱眉,弯腰捡起刚才砸门用的石头,几步走到衣柜前。随着“哐当”一声脆响,锁被砸开,柜门缓缓晃动着打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混合着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姜嘉鱼的视线落在衣柜里,只见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几匹色泽鲜艳、纹理精美的上好布料,还有两床崭新的棉被,柔软的被面泛着淡淡的光泽。
看着这些物品,姜嘉鱼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小说中的情节。书中的姜嘉鱼,本是刑部尚书家的千金,却在新婚之夜被人迷晕,辗转被带到了这个偏远的地方。等她醒来,发现自己的陪嫁物件早已七零八落,除了眼前这些布料和棉被,以及几件不值钱的家具,其余的金银玉器、奇珍异宝统统不翼而飞,就连象征着身份的凤冠也没了踪影。好在身上那件绣工精美的喜服还在,可后来,原身却拜托村长把能当的都当了,换来了十多两银子。原本这笔银子,若是省着花,足够普通老百姓维持好些年的生活,可原身自幼养尊处优,大手大脚惯了,十几两银子还不够她买几盒心仪的胭脂,很快便挥霍殆尽。
姜嘉鱼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这少得可怜的家当,心中五味杂陈。如今自己莫名穿越到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这般想着,她关上衣柜门,迈着沉稳的步伐转身走出房间,心中惦记着要去看看那个传闻中的边南琛。
刚一踏出房门,姜嘉鱼便瞧见四个孩子整齐地站在堂屋中,像是训练有素的小士兵。她的目光从孩子们脸上一一扫过,随后径直朝着堂屋中间那道隔开的破布走去。就在她刚抬手要掀开破布的瞬间,边烝然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冲了过来,挡在她身前。边烝然的眼神中满是警惕,犹如一只护犊的猛兽,语气带着警告的意味:“你要干什么?!”边汕汕也不甘示弱,张开双臂,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小母鸡,拦在姜嘉鱼面前,大声喊道:“不准靠近阿爹!”
姜嘉鱼看着他们,脑海中浮现出原书中的情节。边南琛,这位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如今却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在这样简陋、恶劣的环境下,他若能醒过来,简直就是个奇迹。而姜嘉鱼,为了能早日摆脱这段莫名其妙的婚姻,拿到和离书,决定帮他尽快醒过来。于是,她神色严肃,语气坚定地说道:“不想你们阿爹死,就让开。”
边汕汕犹豫着看了看边烝然,眼中满是纠结与挣扎。姜嘉鱼瞧着他俩,实在懒得再和他们多费唇舌,侧身绕过两人,伸手掀开破布,大步走了进去。刚一踏入,一股刺鼻的异味扑面而来,那是腐肉的恶臭混合着潮湿发霉的气味,令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姜嘉鱼举着蜡烛,缓缓走近床边,借着那微弱摇曳的烛光,打量起床上的人。一时间,她竟看得愣住了。
床板上躺着的男人,即便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却依旧无法掩盖他那俊美的容颜。他的轮廓深邃而立体,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不难想象他在战场上驰骋厮杀、意气风发时,该是何等的英姿飒爽,难怪会成为京都众多女子的梦中情人。姜嘉鱼轻轻上前,抬手掀开盖在他身上那床破烂不堪、又黑又臭的被子,下一瞬间,就连见过无数惨烈伤口的她,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男人的胸口至腰间,一道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皮肉翻卷,伤口处已经出现了腐烂的迹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周围还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苍蝇,嗡嗡作响。姜嘉鱼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这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得多。他究竟凭借着怎样顽强的毅力,才支撑到现在?又是如何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一次次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呢?姜嘉鱼的心中,对眼前这个男人多了一丝好奇,也多了几分敬佩。
“村里谁家有酒的?去买些来。”姜嘉鱼转头看向边烝然,说着便将之前边烝然给自己的十枚铜钱递了过去。边烝然接过铜钱,看着手中的几枚小钱,又抬眸看了看姜嘉鱼,心中满是疑惑:这女人要酒干嘛?难道是想给阿爹处理伤口?可她懂医术吗?平日里对他们非打即骂,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快去呀!你耽搁得越久,你阿爹就多一分危险。”姜嘉鱼焦急地催促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边烝然一怔,正犹豫间,一旁的边汕汕见他不动,心急如焚,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铜钱,说道:“我去,我知道,陈奶奶家是酿酒的,我这就去买。”“二姐,我和你一起。”边以乐在一旁连忙说道。“我也要去。”边以珩也不甘示弱地嚷嚷着。“不行,你就留在家中和大哥一起。”边汕汕说完,拉着边以乐匆匆跑出门去。
姜嘉鱼见边烝然还站在原地发呆,便指挥他去烧水:“那你去烧些热水,我给你阿爹擦擦身子,都发臭了。”边烝然心中犯起了嘀咕:这女人会不会支开自己,趁机对阿爹下手?可看她的样子,又确实像是真心要救阿爹。难道她真的懂医术?但自己心中依旧放心不下,于是低头交代阿珩留下看着,自己则三步一回头,满脸凝重地往外走去。
姜嘉鱼站在床边,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发起呆来。她在心里暗自叹气:要是有自己实验室里那些先进的药品和医疗器械就好了,一定能让边南琛尽快好起来。就在她满心无奈之时,突然,一个熟悉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叮咚!星期五为你服务。”姜嘉鱼心中猛地一惊,这声音……她迅速环顾四周,眼神中满是警惕与疑惑,四处寻找这个声音的出处。
“后娘,你在找什么?”阿珩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好奇。姜嘉鱼这才回过神来,转身看着小家伙,问道:“小阿珩,你刚才可有听到什么声音?”阿珩嘟嘟着小嘴,摇了摇小脑袋,天真地说道:“没有呀。我就看见后娘你突然像是着魔了一样,到处翻找东西。可是我们家这么穷,一目了然,连老鼠都不光顾呢……”
姜嘉鱼皱起眉头,心中暗自疑惑:难道是自己出现幻听了?可这声音是如此真切,就像以前在实验室里,星期五随时待命的声音一模一样。她摇了摇头,心想:应该不可能吧!星期五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那个声音又再次响起:“主人,您有什么需要吗?”“靠!真的不是幻听。”姜嘉鱼忍不住低声惊呼,又开始翻来覆去地仔细寻找,这声音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呢?直到她的目光落在边南琛脖子上那一对儿玉佩上。
姜嘉鱼的眼神瞬间定格,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缓缓伸出手,想要去取那一对玉佩。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玉佩的瞬间,身后的阿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角。与此同时,姜嘉鱼的手指刚好触碰到玉佩。刹那间,一道强烈的白光闪过,整个房间被照得亮如白昼。当姜嘉鱼再次睁开眼时,惊讶地发现,自己和阿珩居然已经置身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她的实验室。
姜嘉鱼看着手中的半块玉佩,惊得合不拢嘴,心中惊叹道:开挂了!真的开挂了!自己不仅莫名其妙穿书,居然还携带了随身空间,这可是自己多年来的心血结晶,整个实验室里各种先进的仪器、丰富的药品应有尽有。
“后……后娘!这是哪儿?我们这是在哪儿呀?!”就在姜嘉鱼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还沉浸在惊讶之中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唤醒了她。她这才注意到,小阿珩也跟着自己一起进入到了实验室。
姜嘉鱼激动得眼眶泛红,蹲下身,一把将阿珩紧紧抱住,兴奋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小阿珩,这下你阿爹有救了!”阿珩被姜嘉鱼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住了,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心中充满了恐惧。他心想:难道自己被眼前这个妖精后娘抓到妖界了?他在话本里常常看到抓小孩的妖精故事,难道自己马上就要被吃掉了?想着想着,他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哇~后娘……妖怪姐姐……不……不要吃阿珩……阿珩很乖……没有……没有……哇~”
姜嘉鱼怔住了,随后突然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笑,温柔地说道:“阿珩乖!别怕,不哭了。我呢不是什么妖怪,我是……来帮助你们的神仙教母,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小家伙吸了吸鼻涕,抬手擦了擦眼泪,看了看四周那些奇怪的东西,又看向眼前这个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女人,小心翼翼地问道:“神……神仙教母是什么?是神仙吗?”“嗯……也不是神仙,应该是妖精吧?”姜嘉鱼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地向这个单纯的小家伙解释。阿珩一听,还是妖,小嘴一撇,又要哭起来。姜嘉鱼连忙阻止道:“别哭别哭,这妖精和妖怪可不一样,这个妖精是专门帮助别人的,不会吃人,只会救人哦。”
阿珩一听,原来这个妖精不吃小孩,还专门救人,那肯定是好妖怪!他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那……阿珩以后是叫你妖精后娘还是后娘呀?”“嗯……叫妈咪如何?”姜嘉鱼提议道。“妈咪?那是什么?”阿珩满脸疑惑,歪着头问道。“就是以后都会像娘亲一样保护小阿珩的人。”姜嘉鱼耐心地解释道。“像娘亲一样吗?可阿珩没有娘亲。二姐说,我们只有阿爹,没有娘。”阿珩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怎么会呢?你不是叫以前的我后娘吗?”姜嘉鱼问道。“大哥和二姐三姐说过,后娘是坏人,不是娘。”阿珩的话让姜嘉鱼想到原身对几个孩子的所作所为,顿时觉得尴尬不已。
突然,姜嘉鱼像是想起了什么,拉着阿珩来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果然里面还有几颗大白兔奶糖。这糖还是自己做任务前买的,也就半个月时间,还没过期。姜嘉鱼拿起一颗递给阿珩。“后……妈咪这是什么?”阿珩疑惑地问道。姜嘉鱼听到阿珩叫她先是一怔,随后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脸:“阿珩真乖,这是糖果。”阿珩一听这是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二话不说塞进了嘴里,浓郁的牛奶味在口中化开,他的脸上瞬间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嗯嗯!好吃。”
姜嘉鱼看着阿珩可爱的样子,索性就将剩下的几颗一起给了他。可却发现阿珩吃完嘴里的那颗后就没再吃下一颗。姜嘉鱼以为小家伙不会剥糖纸,想要教他,却见小家伙将几颗糖小心翼翼地往自己怀里揣。“怎么了?”姜嘉鱼轻声问道。“阿珩想留给哥哥姐姐们尝尝。”阿珩奶声奶气地说道。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可爱,真是越看越喜欢。姜嘉鱼笑着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然后说道:“小阿珩可以答应妈咪两件事吗?第一,以后在外人面前要叫娘亲,私下叫我妈咪。第二千万不可以告诉别人我们来过这里,不然妈咪就会变回以前的后娘了。”
阿珩惊恐地看着姜嘉鱼,随后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阿珩答应妈咪不告诉别人,妈咪不要变回后娘,阿珩不要后娘。”看着小阿珩抗拒的模样,姜嘉鱼心中感慨,这原身姜嘉鱼可真给几个孩子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好在一切还不算太晚。
“那阿珩乖,牵着妈咪的手。”姜嘉鱼温柔地说道。“好~”小家伙软糯糯的声音,像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姜嘉鱼的心。
现在知道实验室的入口是和边南琛的玉佩链接在一起,接下来是要明白如何进入和出去。“星期五。”“在呢!主人。”“怎么出去?”“空间只能由主人开启,两块玉佩都可以进入空间,出去只要按下玉佩中间的隐形按钮就可以了。还有在外,主人只要心里想着就可以和我对话。”
这不就和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一样吗?姜嘉鱼摸了摸玉佩中间,果然有个隐形按钮。于是,她牵着小阿珩按下按钮,刹那间,一道白光闪过,两人瞬间又回到边南琛的床边。
阿珩看了看四周,这才拉着姜嘉鱼的手摇了摇:“妈咪,刚才是阿珩在做梦吗?”“嘘~不是哦,阿珩答应妈咪的,不能告诉任何人刚才发生的事哟!哥哥姐姐也不行。”阿珩点了点小脑袋,抬手捂住了嘴巴,那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