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块砖石稳稳落定,正房连同后罩房宣告完工,整个建筑规整大气,飞檐斗拱在落日余晖下勾勒出古朴的轮廓。按照计划,明日便要开工修建倒座房和宅门,后院的围墙也即将破土动工,一幅崭新的家园图景似乎近在眼前。
夜幕悄然降临,繁星点点,月光如水般洒落在这片宁静的村落。因姜嘉鱼的伤势尚未完全康复,以乐贴心地跑去和汕汕同住,好让她能安心休养。姜嘉鱼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心中却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占用了孩子的房间,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暗自打定主意,等明日一定要搬进自己的房间,那间位于正屋右耳房的屋子,承载着她对新生活的期待。
万籁俱寂,所有人都沉浸在梦乡之中。突然,两个黑影如鬼魅般,悄然从边家新建院子的后面翻墙而入。此时的后罩房和正房刚竣工不久,还未投入使用,防盗机关也尚未安装,四下无人,这恰好给了心怀不轨之人可乘之机。黑影熟练地打开手中提着的罐子,将里面浓稠的液体沿着边家后罩房和正屋后墙倒了一圈,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紧接着,两人利落地翻身上墙,其中一人轻轻吹燃火折子,那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随着他的手一挥,火折子精准地落在洒有液体的地面上。刹那间,“轰”的一声,火势迅猛蔓延,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房屋,眨眼间便照亮了整个后院。
“走水了!走水了!”一声惊恐的呼喊划破夜空,姜嘉鱼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她迅速睁开双眼,翻身下床,顺手披上外衣,几步冲出门外。只见院子里乱作一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后院的火势已经失控,熊熊大火将整个后罩房吞噬,燃烧的木材发出“噼啪”声响,热浪扑面而来。
“怎么了?怎么了?”蓝蛮儿慌张地推开房门,目光瞬间被后院冲天的火光吸引,整个人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
“大家别慌!”姜嘉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大声喊道,“找找身边有没有可以盛水的工具,一队人留下,用院子里水缸的水先控制火势,千万别让它往两边的住房蔓延;另一队人去溪边打水,打水的分成两个小队,交替接力!”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抢救工作,声音坚定而有力,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慌乱的众人逐渐冷静下来。等院子里的工人都纷纷跑去寻找打水工具后,她转头看向烈渊和穆延拓,神色凝重地说道:“你们带着人留下控制火势,桑榆和我带着人去溪边打水,蛮儿,你帮忙照顾好四个孩子。行动!”
姜嘉鱼刚转身,准备去找水桶,手腕却突然被人拉住。她疑惑地转过头,只见烈渊一脸严肃,目光中透着担忧与关切。“你和孩子们呆着,我带着人去打水,桑榆和穆延拓留下扑火。”烈渊的语气不容置疑,姜嘉鱼刚想反驳,却被他那坚定的眼神制止。“听话!”烈渊再次强调,姜嘉鱼微微一怔,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烈渊迅速转身,开始指挥院中的工人,他分工明确,调度有方,不一会儿,整个救火行动便变得井然有序。村里离得近的几户人家听到呼救声,也纷纷赶来帮忙,一时间,院子里人影绰绰,大家齐心协力,与大火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半个时辰后,火势终于被扑灭,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地瘫坐在院子里,汗水湿透了衣衫,脸上满是烟尘。“好了好了,火灭了。只是这正房和后罩房……唉,好不容易修好的,就这么毁了。”陈桃花望着眼前的一片废墟,心疼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
“这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姜嘉鱼皱着眉头,向后院走去。刚转过正屋屋角,一股浓烈的火油味儿扑面而来,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恐怕不是自然起火。”
桑榆跟在她身后,仔细检查着烧毁的情况,神色凝重地说道:“是有人故意为之。”
“会是什么人?这般歹毒!”陈桃花赶了过来,听到两人的对话,气愤地骂道。姜嘉鱼转头,冲陈桃花笑了笑,说道:“大娘,你帮我去烧些水,给院里的大伙儿煮些汤圆吃吧!想必大家伙都饿坏了。”
陈桃花点了点头,答应道:“行!我这就去,你也别太伤心了,人没事就好,房子没了咱再盖就是。”姜嘉鱼笑着点头致谢。等陈桃花离开后,废墟中只剩下姜嘉鱼和桑榆,孩子们都被姜嘉鱼嘱咐蓝蛮儿带去休息了。
“你知道是谁吗?”桑榆轻声问道。
“不知道,但有两个怀疑对象。第一是男主秦栉风的人,第二是……”姜嘉鱼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陈桃树。”桑榆接过话茬,姜嘉鱼点了点头,对此她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自己只与陈家结下过仇怨。不管是谁干的,她都绝不会轻易放过。
第二日清晨,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停在边家大门口。吴若风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院子,满脸震惊:“这……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有人放火,后面的房间只能重新建了。”姜嘉鱼走上前,神色平静,语气轻描淡写。吴若风却心急如焚,他快步走到姜嘉鱼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转来转去,仔细地打量着,眼神中满是担忧:“你没事吧?其他人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也没人受伤,只是房子昨天才建好,就被烧了,怪可惜的。”姜嘉鱼笑着安慰道。吴若风松了一口气,随后问道:“知道是谁放的火吗?”
“有两个怀疑对象,一个是秦……”姜嘉鱼看着吴若风,话只说了一半。吴若风微微皱眉,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会是他,还有一个呢?”
姜嘉鱼笑了笑,耸了耸肩,说道:“那就只能是我们村里的里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众人皆惊。
“是里正放的火?”
“不会吧!”
“这个挨千刀的,烂心眼的东西!走!嘉鱼,大娘去给你讨个公道!”陈桃花气愤不已,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心眼儿坏透的大哥居然能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若是昨晚大家都熟睡未醒,若是没有这些工人在,那嘉鱼他们岂不是……后果不堪设想。
“陈奶奶,冷静冷静。”汕汕赶紧上前拦住陈桃花,陈桃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去衙门告他!”陈芒种站出来,义愤填膺地说道。站在一旁的赵沐清抿了抿嘴唇,沉思片刻后,也站出来说道:“可我们没有证据,衙门会相信吗?”
姜嘉鱼微微皱眉,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她抬了抬眉,呼出一口气,说道:“行了,你们都别管了,这事儿我知道怎么处理。”
吴若风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一甩手中折扇,放在胸前轻轻摇晃,嘴角微微上扬。他心里明白,这丫头肯定又要开始搞事情了。烈渊在一旁眉头紧锁,低头沉思着昨晚的事,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找出真凶。穆延拓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挠了挠头,一脸疑惑,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事儿有什么难的,抓起来严刑拷问一番不就水落石出了?蓝蛮儿眼珠滴溜乱转,咬着嘴唇,心里琢磨着用什么蛊能帮阿姐报仇,甚至动了将仇人全部毒死的念头。烝然和以乐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密谋着什么。汕汕咬着牙,心里想着下次见到陈家富,一定要找个麻布袋子将他套起来,好好揍上一顿!阿珩则想着等会儿就去他家扔臭狗屎,好好出出气。桑榆看着姜嘉鱼,眼中满是信任与支持,他相信姜嘉鱼一定能妥善解决这件事。
姜嘉鱼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随后严肃地警告道:“你们都把心思收起来,这件事我会解决,谁都不许私自行动,听到了吗?”见几人都不说话,还纷纷将目光转向一边,姜嘉鱼冷哼一声:“哼!若是有人不听,那就罚他以后都不许吃我做的饭。听到没有!”众人纷纷一愣,随后虽然一脸不服气,但又无可奈何地回答道:“哦~知道了。”姜嘉鱼满意地点了点头。
工人们迅速行动起来,将烧毁的房屋拆除,准备重新修建。为了加快进度,吴若风大手一挥,花重金召集了许多壮劳力,不仅如此,他还把酒楼的厨师和跑堂的都叫了过来帮忙。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吴若风直接在边家门口搭起了帐篷,住了下来。他打定主意,在边家大院没建好之前,就赖在这里蹭饭了。反正人都被叫来帮忙了,酒楼也歇业了,他自己也没什么事可做。
姜嘉鱼看着吴若风这一系列操作,心中暗自感叹,这家伙简直把败家子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不过,人家有钱任性,爱怎样就怎样吧。吴若风倒是自得其乐,可有些人却高兴不起来了。
“你阿娘就这么同意他住下了?”烈渊一脸不悦地问汕汕。
“不然呢?”汕汕反问道。
“你去说说,这家伙一看就没安好心。”烈渊皱着眉头说道。
“你咋不去?”汕汕白了他一眼。
“我!我怎么好去,你作为这个家的长子,你有义务替你阿爹守住后防线。”烈渊试图说服汕汕。
“那你还是阿爹的好兄弟呢?”汕汕毫不示弱地反驳道。
“我……”烈渊一时语塞。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不是也对我阿娘……”汕汕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没有没有没有……”烈渊连忙摆手否认。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汕汕笑着调侃道。
“这……这么明显吗?”烈渊的脸微微泛红。
“这可不要太明显了,这几天你那一副小娘子见郎君的模样,脸都红到耳根去了。”汕汕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去去去,你个小丫头懂什么?”烈渊尴尬地转过身去。
汕汕瘪了瘪嘴,目光落在园中站着的吴若风身上,心中暗自盘算:身高?合格!长相?合格!气质?合格!性格?勉强合格!家底?满分!阿娘要是以后真和阿爹和离,选择这吴家二爷,倒也不错,至少不用为钱发愁了。想罢,她转头看了看烈渊,除了长相和身高,其他方面似乎……汕汕嫌弃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烈渊看着她的背影,一脸惊诧,心里想着:嘿!这丫头,真是不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