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亭一早便同沈相静一起,叫了小厨房的厨娘们,开始安排擀皮做馅,包饺子的事宜。
侯府主子虽少,但两位都是武将,饭量并不小,加上侯府其余下人不少,总的安排下来也是大工程。
沈宜亭只让沈相静粗略沾手做了些活计,她肚子已经显怀,需要一只手扶着腰才能走动,挺着这样的身子,沈宜亭万万不敢让她劳累。
因此才和好面,沈相静经手了几张饺子皮,便被沈宜亭叫了紫苏来,将她扶下去休息了。
剩下的全由沈宜亭接手,也致使她忙活一天,腰背连同手腕都有些酸痛了。
幸而有着小厨房帮忙,才在日落前将饺子全都做了出来。
“铜钱可放进去了?”
看着摆放整齐,白白胖胖的半月形饺子,沈宜亭问道。
厨娘自然不敢忘记这样的关键,忙点头:“放了,按照姑娘的嘱咐,每样都放了一枚。”
沈宜亭点头,将分出来的三份饺子依次交给下人送过去。
给永威侯的,江寺的,沈相静的里头都包着一枚铜钱,只是今日能不能吃到就全看运气。
管事带着下人去给永威侯送去饺子时,沈宜亭便看了眼剩下的,沈相静今日做饺子时特意嘱咐了,千万不能忘了江寺的那份,要沈宜亭一定要放在心上,想来也是怕江寺觉得自己被薄待了。
“白苏,你将这些送去明月轩吧,让紫苏快些煮出来,端给姐姐尝尝。”
沈宜亭吩咐白苏,自己却端起了要送去摘星院的食盒。
“小姐这是”,白苏不解的看她动作,“可是要送去世子那边,不如奴婢过去?”
白苏警惕的看着她家小姐,担心小姐会被世子为难,心底也不免想起小姐同世子有些奇怪的关系,更加不愿让沈宜亭出面。
沈宜亭见状,失笑看她:“不必了,我自己去去便回,阿姐早上嘱咐过我,送去饺子时务必要重视,免得世子心中不快,若是安排你去,恐让他觉得轻视了。”
沈宜亭扯着大旗为自己解释,见白苏神色松懈,似乎相信了不少,心底压下愧疚,面上一派冷静的拎着食盒,朝下人吩咐:“世子的那份先在小厨房做好,我便送过去吧。”
底下的人按照她的意思,很快烧热水将饺子下锅,一一煮好捞起来,盛进食盒中,做好精致的摆盘,沈宜亭便拎着做好的饺子出去。
因为有着光明正大的理由,她前往摘星院的一路上都没避着人群,途径的忙碌的下人有些看到,远远行礼后也没在意。
沈宜亭在摘星院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翟墨本有些棘手的看着自己世子出门一趟,便带回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一人甚至搬不动,还动了青毫以及一众暗卫,看得他不由得扶额。
“公子,这些东西就算买下,又要用怎样的理由送去沈姑娘那边啊?”
翟墨头疼,他家公子是情窦初开,也不想想若是就这样送过去,岂不是有损沈姑娘的名声。
江寺当然知道不能被人看出来,但他和沈宜亭暗中行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当下便很有经验:“夜间我自会解决,你便不要操这些闲心思。”
翟墨一听他还想夜间跑去女子闺房,脸色当即就是一变,试图说点什么阻拦他家公子,便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措辞。
翟墨无奈去开了门,便看到了拎着食盒的沈宜亭。
“沈,沈姑娘。”
他方才还想着沈姑娘,眼下见到,心里惊了一下,想到自己公子有些无礼的举动,顿时目光闪烁,十分心虚,“沈姑娘怎么来了,可是找我家世子?”
他侧身让开,容沈宜亭进来,然后才合上院门。
江寺见到沈宜亭,眼睛瞬间一亮。
“怎么过来了?”他起身迎着沈宜亭坐下,看着她将食盒放在桌上,“今日按旧礼要吃饺子,摘星院这边没有烟火,我便叫小厨房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沈宜亭边说着,打开食盒。
白嫩的饺子被摆放出各种漂亮的形状,外层的薄皮被热水滚开,呈现一种晶莹剔透的暖玉光泽,内里的青菜肉馅隐隐透出一些粉色,青色的茎叶脉络穿插在其中,像被盖上薄纱的朦胧的画。
食盒盖子打开的一瞬间,水汽蒸发出一层白雾,烟一样散开,被冷风一吹,凝结成肉眼看不到的水珠,蒸腾着飞升,携带着一股清淡的油盐香气。
饺子外面淋了一层汤汁,金黄的汁水在皮的荷叶边缘形成一圈水痕,像裹了一层糖衣,散发出一股鲜香的味道。
江寺仔仔细细挨个看了一眼,透过乳白色外皮似乎不能看出到底哪一只里面包了铜钱。
他抬眸,沈宜亭已经递过来一双筷子。
“趁热吃,小心冷风吹凉了。”沈宜亭叮嘱。
江寺看了她一眼,“你呢?”
沈宜亭瞥了眼他,淡淡道:“阿姐还在等我。”
江寺懂了,抬眼看了她,失了兴致的去夹饺子。
这饺子年年吃,味道也如出一辙,今年兴许有人陪着,江寺觉得格外香,见沈宜亭一只手托腮看着他,他心里一动,夹着饺子的筷子在空中打了个转。
“尝尝?”
沈宜亭盯着他送过来的饺子,笑着打趣:“你给了我,万一藏着铜钱的那一只被我吃到了怎么办?”
江寺哼笑一声,又朝她嘴边递了递,“我求之不得呢。”
最好是给沈宜亭吃到。
沈宜亭眼神染上笑意,略微低头,将饺子咬入口中。
她粗略嚼了嚼,没发现有什么硬物,便松了口气。
见状,江寺也明白她没吃到那只加了铜钱的,因此不由得拧眉:“这里头真有铜钱么,为何还不曾吃出来?”
沈宜亭肯定点头,“当然有,我亲手洗净放进去的。”
江寺虽信,但有些生闷气,便迁怒似的,用力咬了一口饺子。
“咔哒。”
伴随着他上下牙齿碰撞,一个硬物突然被夹在其中,摩擦间划伤口腔粘膜,血腥一下充斥了口腔。
江寺囫囵吞下食物,含着那枚突兀出现的铜钱,抬头看向沈宜亭,眸光闪烁着惊讶。
沈宜亭一见他神情便知道他吃到了,于是用手帕接着他口中提出来的那枚铜钱。
她话还说,眼尖的瞥见铜钱上涨了点猩红血迹,脸色霎时一变。
正好江寺抵着口腔内壁,闭了闭眼。
“嘶”,他轻轻抽了口气。
沈宜亭马上站起身,脸上笑意透着无可奈何,眼神垂下看他:“你真是……分明吃到铜钱是好事,偏在你这里见了血光之灾。”
她从腰间锦囊中取出一粒药来,走到江寺身侧。
江寺也没料到会这样,被她点出来自己也有些好笑。
“可能好运太甚吧,铜钱都受不住。”
沈宜亭听到这番不要脸的说辞,一时也有些无语凝噎,她将药丸捏在指尖,手掌扶在江寺肩上,“抬头。”
江寺照她说的抬起头。
沈宜亭手指放在他嘴边,他于是老实张开嘴被咬到的地方正在口角处,口腔内壁被划拉开一个指节大小的口子。
沈宜亭叹了口气,指尖按碎那颗药丸,白色的粉末顿时顺着贴在伤口处,有些失手洒到伤口外,将江寺桌角都染了点白霜。
男人丝毫没在意,因为抬着头的姿势,眼神一抬就能看到沈宜亭扶着他弯腰低首的模样。
她今日装扮很淡,但蛾眉仍旧如远山翠黛,眼中熠熠星光,美得不可方物。
江寺只看了一眼,目光便像被钉住一般,怎么也挪不开眼。
直到沈宜亭为他上好药,正欲起身退后时。
江寺垂下的手腕一手拉住沈宜亭。
“神医,这药既是用在口中,应当可以食用吧?”
江寺漆黑的双眸直勾勾盯着她,问话的声音有些低哑。
沈宜亭一愣,没料到他问出这样的话。
她下意识点头,正要说的“当然”。
结果‘然’字才出口,便觉得被他拉住的手腕传来一股力道,拉着她直直坠落下去。
江寺将沈宜亭拦腰入怀,脊背直立起来,然后覆上她未点胭脂的红唇。
一股融融暖香在周围四溢开,从食盒中升腾起一阵白色的雾气,缭绕间遮挡住相拥吻的身影。
沈宜亭初时未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落下时下意识在男人胸膛上撑了撑,然后感受到唇上侵袭的动作,马上意识到江寺的目的。
她按压在男人胸膛的手掌也在水乳交融间软和下来,手腕顺着胸膛一路垂下,被江寺另一只手握住。
此刻风停云止,天色渐暗,落日在西苍穹渲染出一片澄黄,烈火一样的痕迹将卷云鎏金,旖旎日光洒在院中交缠的身影上。
男人在她唇上轻碾含弄许久,然后温热的触感撬开沈宜亭贝齿,探入她内里,拥了一个更加深且漫长的吻。
在日薄西山下,庭院无比静谧,只有清风吹拂开树叶,将将落未落的枯叶扫的摇摇欲坠,哗啦啦的轻声如同徵羽乐调,彻底将瑰丽风景沦为背景。
沈宜亭感受到唇上的动作愈渐轻柔,男人不再挑弄她的舌尖,然而那红唇仍旧仿若碾碎捣烂的花朵,鲜红的汁液顺着杵棒流下,被男人有些粗粝的指腹在嘴角抹去。
江寺缓缓直起身,有些珍视的捧着她的脸颊,然后将已经瘫软的女子轻送入怀中,一只手拥着她安抚,另一只手去牵沈宜亭的手掌。
她像是才能呼吸过来,倒在江寺怀中便开始剧烈喘息,双眼失神的看着庭前大树缓慢落下一片枯叶。
“能吃就好”,他声音哑的过分,这才回答了沈宜亭的话。
沈宜亭瘫软在他腿上,闻言抬起手无力的在他胸口出锤了一下。
“登徒子!”她忿忿笑骂。
江寺不以为意,反而勾起嘴角有些得意的笑了笑,好像真是占了女子便宜的登徒浪子,看得沈宜亭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