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先来说下规则,今天竞夺花魁,还是要挑选才艺俱佳的公子,和花魁共同成就才子佳人的美名。
比赛共分三轮,第一轮,就是咏美人!”
众人轰然叫好,纷纷在下面鼓噪着。
“来了锦香院,自然要应景而作,这咏美人,合理。”
老鸨见下面情绪亢奋,她更是得意,伸出两个风韵犹存的手指。
“各位都是风流才子,最懂女孩家的心思,第二轮,就是诉衷情。”
宝玉在角落里得意大笑,傲慢的瞥了一眼众人。
这把稳了,这些都是自己擅长的,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今晚这花魁看来是自己的,在场的都是垃圾。
贾珅目光懒散的四周打量了一会,发现刚才那个瘦弱俊秀的公子,脸上竟然也浮现了喜色。
便知道这个年轻人,看来对才艺颇为自负。
薛蟠虽说读书不行,但人情世故这块拿捏的极为到位,见自己的好大哥瞥向刚才那个文弱的公子,便知道对他感兴趣。
忙凑过来小声炫耀道:
“珅哥,刚才我用二两银子,从云儿姑娘那边打听这个俊公子的名字,她们说这个公子面生的很,没有一个姑娘伺候过他,看来今晚是被热闹吸引,第一次过来。
云儿姑娘说她的名字叫祝殷。”
贾珅微微点头,抬头看向二楼的老鸨,便听她得意洋洋炫耀。
“第三轮,考察诸位才子的共情能力,需要写景抒怀。”
在场的众人不耐烦大叫,你可快一点吧,越老越喜欢磨蹭,我们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你这样磨磨蹭蹭,我们怎么能痛快。
老鸨笑得残花乱晃。
“行呀!各位才子俊杰都是急性子,那奴家就快一点。
三轮胜出以后,就可以赢得和花魁叙旧的时刻。”
台下众人纷纷露出得意的笑容,个个都觉得自己才高八斗,志在必得。
老鸨得意洋洋,挥了挥手,音乐走起,瞬间音乐和鸣,凤箫响动,音乐弥漫开来,舞女翩翩起舞。
薛蟠手舞足蹈,摇头晃脑的伴着音乐,欣赏这帮扭胯摆腰的姑娘。
众公子绞尽脑汁,咬着毛笔,蹙着眉头搜肠刮肚在思考。
一炷香燃烧结束,几通鼓响,思考时间已经到了。
宝玉极为得意,这一套都是她在家里和妹妹玩剩下的,看这帮蠢货今晚如何和自己争。
仇霸招了招手,边上小厮上前,奴颜婢膝的从袖子里递过去一张墨汁淋漓未干,刚刚写好的诗词。
仇霸得意的扔了一块碎银子过去,薛蟠看的目眦尽裂。
“臭不要脸的,到青楼里还作弊,作诗还要这样代劳,等会和花魁洞房的时候,怎么不请我代劳呢?”
仇霸嚣张跋扈,得意洋洋的展开刚刚的诗词,对纨绔们炫耀显摆。
众人见有人首先站出来,都屏气敛神,好奇的肃穆听究竟写了什么。
仇霸咳嗽一声,大声念道:
“银盆玉面赛娇娥,
细小蛮腰胜蝶蛾。
莲步蹒跚如老鹅,
嗓音清脆美娇蛾。
若问佳人何所似?
太监见了也着魔!”
薛蟠眼睛瞬间就瞪大了,呸了一声。
“呸,这他妈的能叫诗,这玩意要是诗,我能写一筐出来,还不如我写的了。”
仇霸这首诗朗诵完,下面寂静一片,慑于他的淫威众人不敢喝倒彩,此时大家捂着嘴憋住声音大笑,笑的揉着肚子在边上嘎嘎叫唤。
仇霸狠狠瞪了边上的小厮一眼,怒骂一句。
“废物,不争气的东西。”
小厮满脸委屈,小声嘟囔。
“少爷,你这就是赶鸭子上架了,就这都已经是我巅峰成就,平常我这点才艺,陪你去逛青楼逗女孩子笑笑还行,在这里才子云集的场所实在不行。”
宝玉早已按捺不住,这样的场合正是自己人前显贵的时候,更何况这诗词一道,正是自己尤为擅长的地方。
他得意一笑,走到前面,唰的打开扇子,得意朗诵道:
“粉面含春娇欲语,柳腰轻摆步生莲。
秋波一转千般媚,不施铅华自天然。
朱唇未启香先吐,素手纤纤弄七弦。
若非瑶台月下见,疑是蟾宫谪仙子。”
今天来参加花魁盛会的,不少公子都才华惊艳,几年浓词艳曲上下了不少功夫,但不得不说,贾宝玉这首诗词,还是让他们耳目一新。
满堂顿时喝彩声四起,看来贾宝玉之前青楼里传言,他擅长写诗,并不是哪些歌姬吹捧,一首词将美人神态描摹得淋漓尽致。
后面自诩江南才子的祝殷,也作了诗词,但他嗓音轻柔,贾珅听不太真切,他身边围观的不少公子倒是频频喝彩。
贾珅轻轻一笑,哪有时间看着这些家伙一个个装逼,自己要出场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是弟弟。
他站起来气势如虹,嗓音低沉,极有磁性,全场瞬间就安静下来。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
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
此诗一出,满堂哗然。清秀公子祝殷脸色一变:
“上阙仅用“西风““黄叶““残阳“三个意象,便构建出疏冷寂寥的深秋黄昏。已经不再是一味的尬吹美人的容貌身材。
这首词刻画了女子的哀怨、独孤、寂寞,入木三分,珅公子大才。”
二楼隔间内幽幽花魁的声音传来,清脆婉转、空灵悦耳,煞是好听。
“珅公子的这首描绘女儿的哀怜哀怨又惆怅情况,简直道尽了多愁善感女儿的幽微情思,实在是好诗。”
周围这些纨绔都向贾珅头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一般要到三轮以后,花魁才会点评,而贾家这个装逼犯贾珅,上来就掀桌子、放大招,别人还怎么玩?
如今,仅用一首便让花魁不再矜持,直接夸赞,众人心里嫉妒的都有些扭曲。
这就狂刷了一波存在感在花魁面前,哪怕后面两场比赛中规中矩,这家伙都能进决赛。
谁知,贾珅淡然笑了笑。
“花魁姑娘喜欢这种明媚忧伤的诗词,我也喜欢。
我俩简直就是知己,最近我偶得半首,今天时间仓促,就献丑读给花魁姑娘听。”
“公子请!”二楼软糯的声音再次传来。
贾珅咳嗽一声,磁性深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贾珅朗诵完以后,观众寂静无声,一片沉寂,大家被彻底折服,沉浸在这明媚忧伤的诗词中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