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朱邪幽:她不是刘昊!

“不知道,有人花了大代价托我的事情。”

“嗯.....”

卢翳风美眸一转,点头说道:

“应当不是件难事儿,只要不担扰了持质的事情,

我夜里吹点枕边风,打探出物件位置,就替你寻来。”

“多谢。”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

诸如何时动手,暗号要怎么对,再有突发情况要怎么办。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就敲定了大致事由。

“还是跟刘哥哥说话顺气啊。”

卢翳风长叹一声,取来床头膏药和几瓶丹药,开始帮刘昊处理身上伤口。

刘昊服下她给的丹药,配合回春诀,就差不多解了体内暗器的毒素。

毒素能解这么快,回春诀功不可没。

严格来说并非术法,而是按照回春诀法门纳入体内的木炁,天然就有解毒的作用。

不同属性的炁,就算离了法诀也有非凡效果,

这算是一个不小的发现。

“卢翳风,你不是人族对吗?黎民?”

卢翳风闻言,没有露出特别的神色,

可是她给刘昊上药的双手还是止不住颤抖了一丝,暴露了破绽。

“呵呵,刘兄说笑,奇淫巧技而已。”

“若是奇淫巧技,再怎么变幻,也不过改个形体,一些小动作和语言习惯是改不了的,

我见过有专门受训的人,他们变装后虽然能改语言习惯,但体态动作该改不了还是改不了,

可你不一样,你反着来,动作细节上已经完全是女子,可言语习惯还保持了几分之前的风格。”

刘昊越说越感到好奇,

伸手就要朝着卢翳风的脸颊摸去,要探探她的虚实。

不料瞬间便被对方紧紧握住手腕,力道大的像是要捏碎刘昊的手腕一样。

“刘兄,咱们现在是合作伙伴,还是彼此保持些隐私为好。”

卢翳风终于不笑了,面无表情地盯着刘昊。

反倒是刘昊突然笑了起来。

手腕剧痛,也不妨碍他更加大胆地要摸向卢翳风的脸。

他此刻双眸中透出着十万的好奇,还有几分不可理喻的癫狂,

好似为了揭穿眼前之人的真面目,

他可以完全抛弃一切理智,把之前的商议当作放屁,

哪怕当场和卢翳风大打出手也在所不惜。

“不可理喻的疯子。”

卢翳风心中暗道。

她不情愿地松开手,刘昊立刻摸上她的脸颊。

揪一揪,搓一搓,

暂时感觉不出是不是假皮。

“可以了......唔!”

她刚开口,刘昊右手嗖地一下就探进了卢翳风的嘴巴内,

双指像是两条小蛇在她口腔内细细地转了一圈。

在对方又惊又怒的眼神中,刘昊迅速缩回手。

有趣,竟然也是开叉的舌头......

“刘兄若是想要我服侍,我后半夜过来你住处即可,何必这般粗俗。”

卢翳风迅速压下怒火,

换上一副略带不满的造作模样,对刘昊娇嗔道。

“抱歉,一时冲动,不过我刚才拿白酒擦过了手,不脏。”

这时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丫鬟小鸠敲门道:

“小姐!刘大侠!高大人来了!要刘大侠去堂中见见他。”

“知道了,告诉高大人这就来。”

卢翳风说完,找了套合适的长衫递给刘昊。

“出去以后你该怎么做怎么做,等我信号再行事。”

刘昊点点头,脱掉破烂的短褐,换上文雅秀气的长衫。

卢翳风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身晶莹矫健的黑肉,

不自觉地咬住了嘴角。

身材好的武人见过不少,可这番肌肤晶莹剔透的却还是第一次见!

让她不由自主地有了感觉。

出门前,卢翳风突然又拉住刘昊。

“还有什么事?”

“那个......”她贴在刘昊背后,幽怨道,“奴家现在叫俞婉柔,刘哥哥在外面千万记住,别在外面叫错了。”

“知道了。”

刘昊一掌按在她肩膀上,将她轻轻推开半步。

“你现在是高县令爱妾,别和我贴太近,以后咱们两个无必要也不要碰面,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便打开房门,在俞婉柔幽怨的目光下,

刘昊去堂中见了高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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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姐姐!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夜风戚戚,星河当空,

波涛之声层层叠起的海滨悬崖边,一排排营帐驻扎此地,

身穿靛蓝色缺骻袍,撸起袖子卷着裤腿的粗莽汉子们,正在将大量的竹篓盐筒装车。

他们个个身上煞气非凡,头上蒙巾,身负五尺盐铲。

营地外头,一处清静的悬崖边。

刚刚跳完了祭舞的朱邪幽,满头大汗地跪坐在一旁。

“我......我还活着?”

一个满身尘土血污的少年颤抖地睁开眼。

此人正是此前被刘昊和灵芝合力击杀的龙翔堂弟子!

他死后,广通药堂吕堂主出面替徒弟灵芝担下罪名,

少年的师父握碎了拳头,眼中泣血也硬是毫无办法。

众人只知武堂风光无限,又怎么会知道真正控制武者数量,

能在碧涛县,甚至大半个中州叱诧江湖的正主,

其实是个低调的县城药堂呢?

呸,救世济人。

吃人还差不多!

见到少年苏醒,一位穿深绿短褐的女武人立刻俯身将少年抱在怀中喜极而泣。

“林哥!你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

怀中少年逐渐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也是落泪频频,眼中满是委屈和不甘。

“咳咳......”

旁边静坐的朱邪幽,兀然间吐出两口血。

片刻之间,她头发大量脱落,皮肤上的蛇鳞也变得黯淡干瘪,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硬是在须臾间,成了个未老先衰的老妪。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我帮助黄幡分身乃是星君旨意,自有天道庇佑,

助其祛除恶鬼,荡平无关因果,施展起死回生的祭祀,应当都不会有反噬。

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感觉星君正在离我而去?

“幽姐姐!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绿色短褐的女武人走来,握住朱邪幽的双手,真诚道。

后者失了星君庇佑,平日涣散的双眸开始逐渐恢复了清明。

她缓缓抬头,见到了一张陌生的、女人的脸。

不是刘昊!!

惊恐的情绪在朱邪幽心头爆发。

她愣愣地说道:“你......你不是刘昊......”

“姐姐说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姓刘,名昕白,跟那刘昊只是姓氏相仿而已。”

提到“刘昊”两字,黑暗中女武人的面庞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

滚滚怒火和无边煞气无法抑制地从她身体中爆发而出,

亮黄色的兽瞳在黑暗中像是燃烧的火球,熠熠生辉。

朱邪幽脸色苍白地看着女武人。

这煞气简直跟刘昊身上的一模一样,

不,现在她身上的这股煞气早已远远超过了自己记忆中的刘昊。

“那刘昊就是个十足的畜生!助纣为虐,和那些淫祀异人、广通药堂的打手为伍,杀了我们多少人马!

姐姐你貌美心善,两次救我亲人,对我有大恩,别再挂念那个畜生了,

我们结拜为义姊妹,只要我还活着,就没人能欺负你!”

朱邪幽沉默不语,心中愈发惊恐。

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一声哀叹在她耳边响起,这是腾蛇星君最后一次对它的小巫女说话。

当朱邪幽再抬头的时候,天上已经少了几颗星星,少了一条飞天的螣蛇。

“幽姐姐?”

女武人压制住心中杀意,担心地凑向朱邪幽。

这时突然有叫喊声传来。

“昕白!!你带来的这只没胚虾头又想逃跑。”

噗通!

就见一个被五花大绑,身上有着散不去酸臭味的青年被两个壮汉扔了过来。

星光照耀,正是早该回盐场的魏公平!

后者鼻血横流,见到女武人冷漠的双眸,

立刻摆出招牌的谄媚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昕白姐,我只是去如厕而已,没想跑,真没想跑!”

指节咔嚓作响。

刘昕白面无表地走到魏公平面前,不等他多说,一脚踩碎了他的左手大拇指。

“啊!!!”

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传出。

伴随着刘昕白冰冷的声音:

“黑云寨重地,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恩公!”

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从远处跑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追着她的大汉。

妇人一把抱住地上像是虾一样蜷缩起来的魏公平,

用身体护住他,随后用刀子般的眼神看向女武人。

“娘......”

“滚!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了你这头白眼狼!”

跑过来的几个汉子,气喘吁吁地止住了脚步,

刘昕白看到他们无奈的眼神,瞬间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个魏公平又试图带她娘亲逃去景塘盐场。

“娘,外面不安全,那个景塘盐场前些天更是官府朝廷的人聚集,刑部的人也来了呢,

那些吃人的主子儿聚一块,肯定没有好事发生。”

“我要去哪里,与你何干!没有刘氏兄弟接济,你早就饿死街头了,还能和这群不三不四的土匪混一块儿?

你没有良心,我有,我得去为他们扫墓收尸!”

被娘亲如此痛骂,刘昕白一时间心态不稳,眼中黄瞳忽闪忽闪,

若不是其母挡在魏公平面前,恐怕早就将地上颤抖的盐丁撕成碎片了。

“你们几个,把我娘亲还有地上这个东西一起带回去,这次给我看住喽,

再有出逃我定叫你们人头不保!”

几个壮汉背后冷汗淋漓,连连点头哈腰道:“是,是,船头放心!这次肯定不会再放跑了!”

带走魏公平和妇人后,刘昕白回头还想询问朱邪幽身体怎么回事,

不料背后已是空无一人。

一望无际的悬崖边,除了一只散落的木箱子以外,已经完全不见朱邪幽的身影。

“真乃神人也。”

赞叹一句,刘昕白抱起地上的刚起死回生的少年,快步往营地郎中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