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鼻疽概述

一、类鼻疽

类鼻疽(melioidosis)是一种由类鼻疽伯克霍尔德菌(Burkholderia pseudomallei,简称类鼻疽菌)感染引起的传染性疾病,主要流行于热带及亚热带地区,包括澳洲北部、东南亚多国。在中国,类鼻疽菌主要流行于海南省、广东省、广西壮族自治区、香港地区、台湾地区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类鼻疽是一种正在扩散的人兽共患病,一些非传统流行地区也陆续报道本土类鼻疽病例,包括南非、西非、南美洲及中东等地区。2012年《新英格兰医学杂志》(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报道了类鼻疽的全球流行趋势,估算类鼻疽在澳洲和东南亚的发病率达50 / 100 000。《自然 - 微生物学》(Nature Microbiology)2016年第1期刊登的文章重点报道了类鼻疽的全球流行形势评估数据,估算2015年全球类鼻疽罹患人数可能超16万人,死亡8.9万人,病死率达53.9%。也有报道指出,全球气候变化和极端环境事件对类鼻疽菌的环境分布和微生态平衡也会造成显著影响,因恶劣气候变化导致的类鼻疽疫情暴发也时有报道。我国类鼻疽的流行防控形势并不乐观,类鼻疽相关的基础临床研究也亟待加强。随着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及南海海洋资源开发,海南与内陆省份的交流、合作日趋频繁,已经陆续有来自北京、云南等地的类鼻疽输入性病例报道,给公共卫生带来了新的威胁与挑战。

类鼻疽的临床症状多种多样,依据类鼻疽临床表现显著程度及疾病进展速度,分为隐匿性感染、急性感染和慢性感染等临床类型。类鼻疽菌感染可累及多种组织及器官,包括眶、面、中枢神经系统、腮腺、头颈部、肺、腹腔、肝、脾、肾、前列腺、骨等。其临床表现复杂多样,有“似百样病”之称,其中类鼻疽肺炎、类鼻疽败血症是最常见的临床表现。类鼻疽肺炎的影像学表现常为多发实变、脓肿或空洞,并易发脓毒血症、脏器脓肿。急性类鼻疽的病死率可达20% ~ 60%。类鼻疽的临床诊断比较困难,目前还没有类鼻疽诊断的标准试剂盒,临床生化鉴定系统往往会将类鼻疽菌判断为洋葱伯克霍尔德菌或者其他同属的细菌,甚至可能被当作培养的杂菌而被排除。类鼻疽临床治疗困难,有效的治疗需要及时的实验室诊断和规范的抗菌药物治疗,但长达2 ~ 4周的静脉抗菌药物治疗和长达3 ~ 6个月的口服抗菌药物治疗给患者造成了沉重的经济负担,医嘱依从性也大打折扣。更令人沮丧的是,类鼻疽菌的天然耐药谱广,感染极易发生慢性化,即使经过抗菌药物的规范治疗,类鼻疽的复发率仍高达20% ~ 30%。类鼻疽的感染慢性化一直是困扰临床医师的重要问题,有“定时炸弹”之称,最长的潜伏感染事件纪录为62年。

有报道类鼻疽菌可通过呼吸道 / 气溶胶(如极端天气、战地环境或者实验室泄漏造成)感染机体,但人与人之间感染传播的证据目前还不充分。类鼻疽菌可从环境中分离培养,目前也没有针对类鼻疽菌的疫苗问世,其治疗困难,病死率、致残率高。鉴于这些原因,2006年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CDC)将其提升为Ⅰ类生物恐怖病原体(tier 1 select agent)严加防范,并在泰国及美国本土建立类鼻疽菌研究中心。作为一种兼具公共卫生安全威胁和生物恐怖病原体,类鼻疽菌研究的社会效益和军事价值越来越受到重视,已成为包括美国、澳大利亚、法国、新加坡等政府和军队公共卫生健康和国防生物安全防控的重要内容。在澳大利亚,类鼻疽是法定报告传染病,有公共卫生实验室监测网络用以预测该病的暴发。当地疾病控制中心会定期向公众普及类鼻疽相关知识,帮助当地民众识别和预防这一传染病。一项在4 000名泰国人中开展的研究显示,有74%的民众从未听说过类鼻疽;另一项研究显示,97%的受访对象对类鼻疽不知晓。虽无相关数据,局部调查显示在我国类鼻疽流行区域(如海南省、广东省、广西壮族自治区等地区),公众甚至医务人员对类鼻疽的知晓率都很低,而在非流行区域对该病的治疗率就更低。因此,系统总结并探讨类鼻疽的临床诊疗显得非常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