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重视妇孺,首创妇、儿分科论治

《千金要方》卷二、三、四为“妇人方”,卷五为“少小婴孺方”,分上、下两部分,卷二至卷五紧跟在卷一总论之后,体现了孙思邈对妇、儿诊治尤为重视。“少小婴孺方·序例第一”中的开篇论述:“夫生民之道,莫不以养小为大,若无于小,卒不成大。故《易》称积小以成大;《诗》有厥初生民;《传》曰声子生隐公。此之一义,即是从微至著,自少及长,人情共见,不待经史,故今斯方先妇人小儿,而后丈夫耆老者,则是崇本之义也。”孙思邈对妇人、小儿的诊治着墨较多,且置于男人、老人的诊治之前,是不同于其他医家的一种创新。《千金要方·妇人方》包括求子、妊娠、分娩、难产、产后病、妇科病等方面,合药方540余首,先对妇产科的疾病、孕妇卫生、孕妇禁忌进行翔实论述,后论述临床注意要点以及产后护理等各个方面,研究可谓具体深入,并首倡妇、儿单独成科,分科论治。正如他在《千金要方·妇人方》卷二开篇所言:“论曰:妇人之别有方者,以其胎任生产崩伤之异故也。是以妇人之病,比之男子十倍难疗……所以妇人别立方也。”唐代以前史料记载中虽然有论述妇人病及诊治,但并没有提出设立妇产科专科,孙思邈《千金要方》则是明确提出倡导妇、儿分科论治,同时他也是我国古代第一位系统论述小儿养护与保健的医家,开创了中医学妇幼保健领域诸多先河。

我国中医儿科学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远远早于19世纪才发展起来的西方儿科学,涉及儿科的中医药古籍也相当丰富。根据史料,与儿科相关的最早的文献可追溯至殷商甲骨文的卜辞,记载了儿科病名,如“龋”“蛊”。马王堆出土的《五十二病方》中记载了“婴儿病痫”等疾病,《黄帝内经》也有关于小儿疾病(如腹泻、癫痫等)的记载;春秋战国时期名医扁鹊曾被呼作“小儿医”,据《史记·扁鹊仓公列传第四十五》记载:“过邯郸,闻贵妇人,即为带下医;过洛阳,闻周人爱老人,即为耳目痹医;来入咸阳,闻秦人爱小儿,即为小儿医,随俗为变。秦太医令李醯自知伎不如扁鹊也,使人刺杀之。至今天下言脉者,由扁鹊也。”然而这些史料中与儿科相关的记载数量不多且未成体系。

儿科真正成为一门“专业”是在隋唐时期,隋朝太医署首设“少小”科,使小儿病诊治走向专门化,为儿科学专科的形成奠定了基础。如隋末的巢元方著有《诸病源候论》五十卷,其中卷四十五至卷五十记载了儿科杂病诸侯及其诊疗方法;唐代“药王”孙思邈格外重视妇、儿疾病的诊疗,倡导分科论治,《千金要方》卷二至卷四先论妇科,卷五“少小婴孺方”单列儿科,分为上、下两部分,包含了序例、初生出腹、惊痫、客忤、伤寒、咳嗽、癖结胀满、痈疽瘰疬、小儿杂病等九篇,共记载儿科病名90多个,以及各类治疗方剂、针灸、推拿之法。据笔者不完全统计,卷五上、下两部分共包含:方293首,法61首,共计354首;其中上部含方15首,法45首,共计约60首;下部含方约278首,法约16首,共计约294首。“方多法广”是《千金要方》的一大特色,许多疾病名称及方药沿用至今,其中很多知名方剂,如被誉为“治小儿痫第一方”的“龙胆汤”,对后世儿科学的发展起到承前启后、继承创新的重要作用,至今仍有重要的临床借鉴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