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在下唐三葬

官道尽头离着山门不远,吸入的雾气似乎仍带着血腥味,众人盘膝静坐,耳畔传来刀无鞘不断挥刀的破空声。

及至半夜,官道上一直都很平静,没有蚀鬼来袭,安静的过分。

白日之事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前所未遇,让人心神俱损。

不像李玄有修为,也不像刀无鞘是打熬身体的武夫,终究还是有几人忍不住,睡了过去。

刀无鞘挥完五千次刀,演练了几套刀法,像是做完每日功课,停歇下来,见到有人睡着,怕出意外,示意李玄要不要喊醒他们。

李玄摇了摇头,接过秽尘刀道:“算了,明日怕是还有不少事,让他们睡吧!”

他开始挥刀,边挥刀边总结今日发生的事情,反思哪里有纰漏,以及明日该怎么做。

挥刀的动作是林镇岳教的,当时李玄没有修为,教的都是入门级的粗浅法门,胜在简单实用。

刀无鞘观看了会儿李玄挥刀的动作,主动走过去纠正李玄的姿势,又教了一些新的。

“无鞘,你这刀法跟谁学的?”

李玄练了几招刀无鞘教的新的挥刀势,臂膀酸疼,忍不住问道。

“家里传的,老爹走的早,就留了一本刀谱,也就跟着刀谱摸索着练的。”

“呃,不好意思~”李玄挥完一刀后,扭头看向刀无鞘抱歉道。

刀无鞘不在乎的说道:“没关系~”

看着李玄挥刀的动作已经标准,也不嫌弃官道都是泥土,直接头枕在双手,躺在官道上。

天上无星河明月,只有空洞的黑,宛若无边无际的黑幕,令人心生恐惧。

“怎么会想到来参加考核的?”

刀无鞘像是在回忆道:

“前几年荒年,家里揭不开锅,将田抵给城里的蒲员外,在那之后家里没了田。

前些时日,我娘生病了没钱看,家里穷也就没有了亲戚,当力工来钱又慢,只好上山猎虎,可卖虎所得也不够,想着碰碰运气,就来参加考核了。”

李玄想起刀无鞘脸上的那道疤,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他。

贾烨胆子小不敢睡,听了后很是直白道:“刀哥,你在这里保护我,等出去,我给你钱,怎么样?”

“那可真是谢谢你贾公子了~

李玄,你呢?你是修行中人,有着修行法门,怎么也来参加考核?”

刀无鞘显得很洒脱,反问道。

李玄接着挥了几下刀,想到审查自己的杨密,又想到自己的组长,总结道:“因为一些人和事,替自己争一口气吧!”

刀无鞘听了笑了:“争一口气,嗯,男子汉应当争气。

有朝一日,我也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我的刀,有多快,有多利。”

李玄打趣道:“那无鞘大侠以后可得多多教我刀法,将来我也好说我的刀法师出名门!”

“哈哈哈哈,没问题~对了,李玄你的符箓威力怎么那么大,比我以前见过的大多了!”

“我也不知道,我这也是第一次用”李玄回头看了眼刀无鞘道,心里却是想到了恶事书里面的禁忌物酒徒。

也许是众人运气好,一直到天光大亮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听着无垢寺钟声的敲响,李玄站起身来,贾烨对着天边祷告,希望今天能够通过考核,回归现世。

“醒醒~老苟~快醒醒~,陈祥,别睡了~”

何鉴见昨晚睡着的几个人还躺在地上,便过去催他们起床,结果一个都没有醒来。

“怎么回事?”

李玄走过去蹲下,看着躺在地上的几人,不管怎么拨弄,就是醒不过来。

这几人脸上挂着微笑,左手做拈花指状,仿佛昨夜在梦中听法,恍若顿悟!

贾烨忙跑过来,用肉呼呼的巴掌猛扇几下,又掐了人中,可还是无济于事。

“嘭”

李玄拳头重重的砸在官道上懊悔道:“昨晚我应该听无鞘喊醒他们的!”

“这也不能怪你,此地诡异,若不是你在,他们昨夜在无垢寺就死了”刀无鞘拍了拍李玄肩膀劝慰道。

李玄咬了咬牙道:“把他们背上,我们去无垢寺。”

一行人往无垢寺山门走去,老远就看到那一对蚀鬼狮子,如今已经重新变成石头状态,血迹也已经消失不见,若不是其中一只狮子的舌头还耷拉在外面,所有人都会以为昨晚只是一场噩梦。

晨钟响过,无垢寺此时山门大开,李玄给自己拍了一张护体的符箓,小心的往石狮中央走去。

来回几趟,发现石狮子真的没有动静,便招呼众人,欲踏入山门。

这时,山门内出现一个身着黑色海青僧衣和尚,这眼窝深陷,伸出枯枝一般的双手,合十拦住众人道:“施主有礼了,今日我寺正举办水陆大会,不接外客,还请见谅。”

李玄看着这凭空出现的和尚,也双手合十道:“法师,我等同伴生病了,还望法师发发善心,施以援手。”

那和尚听了,向何鉴,贾烨等人身上背着的人望去:“这几位施主对我佛不敬,被我佛小惩罢了,何时能醒,得看这几人悔过之心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和尚说的是什么,倒是李玄听完,皱着眉头转身,在几人身上一阵摸索,找到几个铜钱,上面写着的竟然是元定年份的。

这几人在天王殿如此紧张的氛围下,竟然还摸走了了功德箱里的铜钱。

何鉴,贾烨等人气的想将背上几人直接扔在地上,想想刀无鞘那么穷,都没想过摸那铜钱。

李玄将搜到的铜钱捧在手中,低头忏悔道:“法师,我代他们向我佛赔罪,还请我佛大发慈悲,饶恕他们吧~”

那和尚接过铜钱后,口里连连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说完转身要去放铜钱,李玄想趁着他放铜钱的时候,踏入寺庙,结果左脚刚刚落地,那和尚像是瞬移一般,凭空出现在李玄面前,面目狰狞,杀机四溢,罡风带过,露出手臂的枯骨。

电光火石之间,他急忙收回脚,这时那和尚又变得慈眉善目。

刀无鞘手里握着秽尘刀,左手比了一个手势,在问李玄要不要悄悄动手杀掉这和尚。

李玄此时头上满是冷汗,摇了摇头,刚刚他悄悄放了雷符,结果连这和尚的僧衣都没有伤到。

“法师,敢问水陆法会何时结束?”

“少则三天,多则四十九天。”

李玄听了,内心直接绝望:“多少?四十九天?”

和尚掐着手上的念珠,点头应是。

事到如今,那也只能剑走偏锋,想着刚刚自己踏入寺庙的场景,李玄双手合十道:“大师,其实我也是法师。”

可能是因为变成蚀鬼后,只会遵循一定的规则,并没有推理能力,这和尚双手合十道:“不知法师从何而来?”

李玄神情肃穆,回忆着西游记里面唐三藏的模样,双手合十道:“贫僧唐三葬,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取经!”

“法师三藏之名,经藏、律藏、论藏,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李玄似乎有点摸到这个和尚的规律,想再探究一下,于是在众人惊恐的目光里,双手合十道:“非也,非也,贫僧法号乃是葬天,葬地,葬众生。”

倘若是正常和尚,只怕早就将李玄赶走了,而这个和尚却是跨出寺庙说道:“善哉~不知三葬法师善说何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