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众人渐渐散去,只剩下镇秽司的风水旗,舒卷着夏日的风,给他们几人庆祝。
李玄向着贾烨和刀无鞘几人认认真真的道了谢,抬头望去看到有两人逆着人流向他这里挤来。
来的人是林镇岳和小墨,只是两人模样有些惨,一个嘴角乌青还淌着血,一个挂着对黑眼圈宛如小熊猫。
“老岳,小墨,你俩这是怎么了?”
林镇岳吐出一口血沫,指着远处几个被担架抬走的镇秽司同僚嘶声道:“那群碎嘴的龟孙,说你靠钱老上位,老子把他们牙全敲下来了!“
刚想咧嘴大笑,没想到牵扯到伤口,忙呼痛痛痛。
小墨见状接过话道:“他们那些人说你坏话,岳大哥就和他们打起来了,然后人太多了,我去帮忙,也被他们打了。”
说完不忘补充一句“他们可比我们惨的多得多!”
示意自己没输。
李玄闻言心中一暖,开口道:“你俩如今这模样,回去组长看见了可要说你们,抓紧找治疗组弄点药。”
突然想起自己被授予的职位,问道:“组长已经回京都了?”
老岳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道:“嗯,这个是组长给你的信。”
组长已经走了,亦师亦友的长辈突然离开,李玄有些伤感。
林镇岳察觉到李玄情绪有些低落,大手落在李玄肩膀上,这一拍差点把李玄给拍趴下,赶忙扶住李玄道:
“组长只是回京,又不是不回来了,要是想他,我们可以休沐的时候去看他。”
林镇岳看着弱不禁风的李玄,终于找到比自己还虚的人,喟然长叹道:“玄哥,得节制啊,你看你这身子都虚成啥样了!”
几个人笑闹之际,四名雾行军士踏着整齐罡步逼近,铁面下传出金属摩擦般的嗓音:“奉刺史令,请李大人移驾议事堂“
李玄一听,立马去担架上躺着,这个时候必须装惨,让上官看到你的付出,这样子才会体恤你。
“以九品斩八品,当真是英雄少年呐!”李玄刚被抬进来,夸赞的声音便自上方传来。
起身看到堂内按资排辈坐满了人,钱老右首位,右下首依次坐着陈昭,徐良培,还有其他很多李玄未曾见过的镇秽司长官。
方才夸赞自己的老者则坐在左首位,身着天青色官衣,腰系素金带,一副话事人的模样。
李玄赶忙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跪地拱手拜见:“下官李玄,见过刺史大人。”
“哈哈哈,免礼,免礼。
刚刚考核大会上,是老夫故意隐去你斩杀无相渊堕落者的功绩,你不会怨我吧?”
老者对着李玄说道,语气颇为亲切。
李玄忙道:“这里面肯定有刺史大人的考量,都是为晚辈好,晚辈省的。”
老者听完,对着钱老说道:“不得了,不得了哇,显化兄,收得一个好弟子!”
钱老脸上的笑意忍不住的往外冒,摆手道:“哪里!哪里!佳徒偶得之,偶得之”
笑完替李玄介绍道:“李玄,此乃我天虞州刺史江大人,你将这次事情经过好好和江大人说说。”
“是,师傅。”
刺史江毅夫见李玄还跪在地上,和善道:“赶紧起来,你大战伤势未愈,坐在座上说话!”
“多谢刺史大人!”
李玄起身,虽然身子还虚,但是陈昭监察使的丹药都是精品,半个时辰过去,已经感觉自己好受了不少。
李玄坐在末席,将自己考核后,雾气扭曲至竹林遇袭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你说他们还有个主上?”江毅夫听完整件事情的发展,皱着眉头道。
“是的,大人。
他们自称是天虞三煞,是他们主上花了大代价,才将卑职扭曲至那片竹林。
至于他们口中的主上是谁,长什么样子,都没有透露出具体的信息。”
江毅夫听完,看向右下首的陈昭,眼含询问。
陈昭忙起身出列,抱拳道:“刺史大人,自无相渊攻城一役后,天虞城承平多年,除了一些自然发生的道蚀,并无其他人为蚀变的事情发生。
况且,区区几个八品九品的堕落者,大人无需忧心。
虾米一样人物,口中的主上能有什么能耐。”
李玄有些急了,有些事情涉及到恶事书,他不敢透露太多,可如果陈昭还是如此作风,不重视的话,以他们那些人的手段,只怕自己迟早会死在他们手里。
这一次抓自己,他们以为自己是十品,怕惊动镇秽司的高手,还是直接出动了八品境,如今失手,鬼知道下一次来的是几品的高手。
于是赶忙站起来抱拳道:“两位大人,他们在抓我时,还提到了他们已经把龙津山庄最后一人给杀了,断了龙津山庄的血脉,如果卑职不从,便把卑职也给杀了。”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脸色皆是一变,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终究还是钱老开口打破了平静:
“我知道大家都在顾忌什么,不就是废帝血脉被斩尽杀绝么,镇秽司如何不敢查下去?
怕查到陛下头上么?
在你们心里,陛下会和无相渊的贼人勾结?滑天下之大稽。”
江毅夫赶忙打断道:“显化兄,慎言!慎言呐!”
钱老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板,满不在乎道:“我都已不在军中,作为山野村夫,几句话还不让说了?”
江毅夫看着自己好友耿直的性子,只好苦言相劝道:“显化兄并非孤身一人,身后还有钱家一大家子。
当今陛下自然是光明正大,不会将显化兄的话放在心上。
怕只怕这话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于你不利呐。”
说完便对台下众人道:“既然这事情和无相渊贼人有关,你们下去立个章程,尽快彻查此案。
李玄你与此案有关,我观你在无垢寺考核中机敏过人,观察入微,你从旁协助此案,诸事过问。”
“喏~”
“喏~”
众人见最高长官都发了话,齐声应是,李玄也低头领命。
江毅夫没想到一件遇袭的事情,居然又绕回到龙津山庄案上,追问道:“李玄,除此之外,可还有什么情报?”
李玄语气顿了顿后,下定决心要把水彻底搅浑,先把自己摘出来,沉声道:
“回禀刺史大人,他们逼问我当日龙津山庄统帅岳青去哪里了,还一直问卑职有没有捡到一本书?”
“一本书?”
江毅夫听完纳闷道,片刻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脸色大变。
“有说那书长什么样子么?有什么功能么?”
江毅夫迫不及待的问道。
“回禀刺史大人,他们没有提到过,只是一个劲的问我有没有拿到那本书,卑职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江毅夫左手搭在茶盏上,茶盏发出细微裂响,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滴落檀木案几上,寒声道:“岳青人呢?”
陈昭赶忙出列,低头道:“大人,岳青自龙津山庄案后,至今未归,下落不明。”
江毅夫此时顾不得什么同僚颜面,如果那本书为真,那就是捅破天的大事。
直接开口道:“直接下海捕文书,整个天虞境内,给我找到他。
还有,立刻全境戒严,全力搜索无相渊的堕落者,索拿之后,严加审问。
此间之事,我将上书禀明陛下,还望各位严阵以待,如有松懈,莫怪本官不讲情面。”
众人齐齐跪倒在地,领命道:“是!!!”
李玄也跪在堂下,发现自己边上的官员后背都被汗水湿透,身体发出轻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