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三月,细雨濡湿了青石板路。王教授站在临河茶馆的屋檐下,右眼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视野里飘落的雨丝突然凝成青铜色,勾勒出对岸粉墙黛瓦间诡异的纹路——那是以整条街巷为纸、桃花为墨绘制的镇魂大阵。
“客官要听曲儿么?“撑油纸伞的盲眼琴娘突然贴近,怀中三弦琴的蟒皮上浮现出人脸轮廓。王教授后退半步,琴娘空洞的眼窝里钻出青铜藤蔓:“还是说...您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第一幕:烟雨杀机
青铜剑残余在掌心发烫,王教授本能地并指成剑。琴娘脖颈后仰成诡异角度,伞骨炸开十二道寒芒。檐角铜铃骤响,雨幕中浮现七道蓑衣人影,手中分水刺竟刻着钦天监的云雷纹。
“丁酉年七月初七,扬州柳巷二十九口离奇失踪。“为首的蓑衣客声音闷在青铜面具下,“王大人不妨猜猜,他们变成了什么?“
王教授右眼青光暴涨,看清面具后的脸竟是三日前刚在茶馆见过的说书先生!记忆走马灯般闪现:那人曾用醒木压住过一片桃花瓣,花瓣背面分明是微型镇魂文。
七道寒芒封死退路,王教授踏着青铜剑记忆里的禹步,袖中飞出的茶盏碎片在空中拼成残缺卦象。蓑衣客们突然僵直,裸露的皮肤下凸起游走的青铜脉络——他们体内早已被种下桃花蛊!
琴娘的三弦琴发出裂帛之音,王教授耳孔渗血。右眼视野里,整条街巷的地基浮现出树根状的青铜脉络,每个节点都埋着具刻满符文的陶瓮。最深处那口瓮中,蜷缩着与林墨有七分相似的少年尸身。
“原来你们在养器......“王教授撞翻八仙桌,桃木桌腿裂口处渗出黑血。这些百年老木竟是用血祭过的青铜桃树雕成,此刻正疯狂滋生出带刺藤蔓。
蓑衣客们突然齐声惨叫,天灵盖炸开青铜桃花。漫天飞花中,琴娘的头颅裂成八瓣,露出镶嵌在颅骨中的青铜镜。镜面映出的却不是倒影,而是三百里外洞庭湖底的青铜祭坛!
第二幕:水底龙吟
洞庭湖心漩涡深处,钦天监新任监正负手立于青铜巨鼎之上。鼎中沉浮着八十一具眉心点朱的童尸,每具尸身心口都绽开青铜桃花。若王教授在此,定会认出这些孩子生辰皆与林墨相同。
“时辰将至。“监正割开手腕,血滴在鼎耳饕餮纹上。青铜鼎骤然下沉,拽着十八条缚龙索将湖底巨物拖出水面——那是半截山岳般的青铜龙尸,断角处汩汩涌出黑色湖水。
龙尸独目突然转动,瞳孔中浮现昆仑祭坛的景象。监正癫狂大笑:“果然!天道化身与龙脉同源!“他怀中飞出一方青铜印,印纽正是青云子道观的微缩模型。
湖面炸起百米巨浪,浪头里冲出三百青铜俑。这些兵俑手持刻满桃花纹的戈戟,胸腔内传出婴儿啼哭般的嗡鸣。它们额间朱砂痣的位置,正是当年林氏族人被种下血脉诅咒的印记。
第三幕:残剑鸣心
扬州城隍庙地窖,王教授被藤蔓缠在青铜桃树上。树身浮现出张张人脸,最清晰的那张赫然是林墨。寄生桃树正在抽取他的记忆,树根顺着地脉疯狂生长,直指百里外某座无名荒冢。
“教授...看剑穗......“恍惚间,林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王教授艰难低头,发现怀中青铜剑残片不知何时化成桃花枝,枝头系着的褪色剑穗正发出萤火微光。
当年林墨赠穗的场景突然清晰:那是个上元夜,青年将沾血的剑穗塞进他手中。“若遇死局,就烧了它。“当时只当是笑谈,此刻才惊觉穗中藏着片冰裂纹瓷片——正是天道化身水晶棺的碎片!
火焰吞没剑穗的刹那,整棵青铜桃树剧烈震颤。王教授右眼流出的血化作青鸾,衔着瓷片穿透地窖穹顶。扬州城上空云层裂开星图,洞庭湖底的青铜龙尸突然调头冲向天际。
监正手中的青铜印炸成碎片,湖底伸出无数青铜手臂将他拖向深渊。“不!我明明算准了......“最后的嘶吼被黑水吞没,龙尸独目映出千里外昆仑雪峰之巅,那里正缓缓升起新的水晶棺。
第四幕:因果轮回
三个月后,王教授站在重修的临河茶馆前。说书人正讲到精彩处:“且说那青铜书生,夜半取湖水研墨,画出的桃花能摄人魂魄......“
柜台后走出个戴独目琉璃镜的青年,将温好的黄酒放在他面前。青年右眼被镜片遮住,左手指节有不易察觉的青铜纹路。
“新酿的桃花醉。“青年笑容温润,“先生可要听一听,昆仑山外的故事?“
檐角铜铃无风自动,王教授望着杯中倒影。水面下的自己右眼澄澈如初,而真实视野里,整座扬州城正被无形的青铜脉络笼罩。那些脉络的终点,都指向青年藏在袖中的半截青铜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