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军队

看到昆明城,众人都振奋起来,马鞭挥舞,加快了行进速度。

还未靠近城池,远远的就看到城门外有一队人马在等候。

在朱慈炯他们进入云南境内后,当地官府就把他们的消息传到了昆明,所以城内早有准备。

吴兆元的马车走在了队伍最前边,以应付寒暄,同时“刷脸”认证身份。

离着还有三五丈远,吴兆元喊停了马车。

他还未下车,等候的人群就已经涌来,纷纷行礼问候。

“吴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吴大人辛苦了。”

吴兆元在车上拱手回礼,道:“各位,城外风烈,都回城吧!我还有事,今日就不奉陪了。”

众官员面面相觑,这流程不对啊。

不过吴兆元都发话了,他们也不好多问,只好让到一边,让吴兆元他们通过。

队伍继续前行,但在城门处再次停下,吴兆元召来城头守将,让他安置随行的两百骑兵。

进了城,吴兆元就领着朱慈炯等人直往城西去。

穿过几百米的长街,迎面是一片湖,众人绕湖而过,不多时就来到了一座巨大府邸前。

府邸大门牌匾上写着:黔国公府!

门外有士兵把守。

几人下了车,朱慈炯站在门前空地上,打量着面前的国公府。

吴兆元走上前,向守门士兵交涉,随即,士兵进门通报。

等了有半刻钟,一个身材魁梧,面相周正,身着红色锦袍的青年出现在了影壁前。

人还未走出门,喊声先到了:“吴大人!这一去大半年,风餐露宿的,辛苦了。”

“黔国公!”吴兆元拱手行礼。

沐天波快步上前,拽着吴兆元的胳膊道:“正好,我前些日子猎了两头熊,熊掌都留着呢,一块吃些?”

吴兆元扯了扯胳膊,没扯动,摇摇头,无奈道:“我有要事要说,哪里有空吃什么熊掌!”

沐天波脸色微变:“什么要事?”

吴兆元转身指了指身后的朱慈炯,道:“你可知他是谁?”

沐天波打量了朱慈炯一眼,说:“谁?”

“这里人多耳杂,去府里说吧。”

沐天波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松开吴兆元的胳膊,引着几人往府里去。

朱慈炯跟吴兆元并列越过门槛,张世勋紧随朱慈炯之后,其他几人则隔了几步,缀在后边。

黔国公府内建筑倒是颇为规整,沿着中轴线分布,有点像微缩版的皇宫,当然,规格以及面积是远远不如的。

穿过两重院落,他们来到了议事厅,沐天波屏退左右,朱慈炯也让夏黛儿、赵福海,以及陈家兄妹暂避他处。

吴兆元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匣子,向沐天波展示了蜡封,确认完好,接着拆开木匣,从里面取出了一封折好的信纸,递给沐天波:“这是陛下亲笔密旨,黔国公接旨吧!”

沐天波脸色一肃,撩起衣服前摆跪下,双手举起。

吴兆元把密旨放在沐天波手中,沐天波这才站起,打开信纸看了起来。

看完了信,沐天波面色悲戚,双目含泪道:“我大明竟危急至此了吗?”

长叹一声,他看向朱慈炯,再次跪拜:“沐天波,拜见殿下!”

“黔国公快请起!”朱慈炯上前一步,扶起了沐天波。

“我父皇曾言,黔国公乃其肱骨之臣,忠实无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此大明之幸也。”

沐天波吸了口气,沉声说:“殿下放心,云南有我沐家在,必死忠于陛下!死忠于大明!”

朱慈炯点点头,目光扫视几人,缓缓说道:“诸位都是大明的栋梁,今后当同心协力,经营好云南。待到时机成熟,我定当效仿光武旧事,北上再造大明。”

闻言,几人惊讶的看着他,有些搞不明白这个十岁幼童的心思。他们当然知道崇祯送儿子来云南的用意,留血脉而已,最该做的不应是隐姓埋名,销声匿迹吗?

一个十岁幼童,声称要效仿光武帝?莫名的滑稽……但看到朱慈炯那一脸的坚定,几人又不禁肃然。

不管怎么说,朱慈炯现在实质上就是他们的主公了,一个有大志向的主公,总是让人宽慰不少的。

又商议了一些琐事,吴兆元就匆匆告辞。

朱慈炯跟张世勋则留了下来,他们要在黔国公府暂住一段时间。

国公府自然不缺院子的,朱慈炯选了个偏僻的小院儿,几人搬了进去。

……

一连几天,朱慈炯几乎足不出院,终于完成了自然科学原理最后一卷化学卷的编写。

把几卷书装订好,他就把书丢给陈图,让他另外誊抄一本。

办完了这件事,朱慈炯才有心思关心其它。

这天一早,他就在沐天波跟张世勋的陪同下,前去视察昆明驻军。

朱慈炯心里明白,身处乱世,军队才是根本,他必须先搞清楚手里有多少力量。

从账面上来说,仅昆明城内外,应该是有一万五千多士兵的。

其中九千归属云南巡抚管辖,六千归沐天波。

但实际上,不管是官府还是黔国公府,都根本养不起这么多士兵。昆明还好些,其他地方的卫所因为缺军饷,有的地方逃亡率高达七成!

花了一个时辰,几人在城内外的军营转了一圈。

即使朱慈炯已经尽量往糟糕了考虑,可真实情况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军营里那些简直不是士兵,除了身上的军服,别的跟流民没什么区别。瘦骨嶙峋,刀都锈了,很多人甚至连兵器都没有。

只有城头守军的精神面貌还行,但人数实在太少了……

“你交个底,昆明城内外实际有多少士兵?”返程的马车上,朱慈炯如此问沐天波。

沐天波欲言又止,半晌叹了口气,说:“五六千该是有的。”

“准确数字呢?”

“这实在无法计算,士兵们欠饷太久,很多专务农事,也不训练,连兵器都卖掉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士兵。有正经训练,且有武器的士兵,大概有一千五百多人。”

“……”

朱慈炯只觉得一阵头大。

一千五百多人,这连很多土司的兵力都不如,云南如何能安稳?

“军队糜烂至此,根源何在?”朱慈炯问道。

“军饷!”

沐天波无奈道:“很多士兵已经数年没发一两银子了,甚至有士兵饿死的情况。我跟吴大人只能集中精力,保证一小部分士兵的战力。但即使如此,也是捉襟见肘。”

“又是银子!”朱慈炯叹息。

这不仅是沐天波的烦恼,更是崇祯的烦恼,也是所有帝国崩溃前的烦恼。

“得赚钱啊!”朱慈炯心中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