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腐鼠围宅

韩天朔的尸灰还粘在指缝里,林夜就被刺鼻的腐臭味熏得睁不开眼。中药铺的雕花木门正在被某种黏液腐蚀,门缝里挤进来十几只拳头大的老鼠——这些畜牲的眼球像泡发的枸杞,泛着病态的血光。

“是腐傀鼠!“黑猫残缺的机械爪勾住药柜,“它们吃了幽冥肉芝,唾液带尸毒!“话音未落,整扇木门轰然倒塌。月光下,成吨的老鼠叠成三米高的人形,腐烂的鼠尾纠缠成手指,数百双血眼在夜幕中织成蛛网。

林夜甩出星辉锁链缠住房梁,鼠人却突然解体。密密麻麻的鼠群化作黑色洪流,瞬间淹没整个前厅。药柜里的黄芪当归被啃成碎渣,黑猫跳上八卦镜嘶喊:“去后院!青铜貔貅能镇煞!“

但鼠潮已经封住去路。一只硕鼠咬住林夜裤脚,獠牙刺穿小腿的刹那,星痕突然暴起银光。被银光扫过的老鼠瞬间碳化,但更多的鼠群前仆后继。林夜惊恐地发现,星辉之力正在加速封魔印的蔓延——胸口朱砂符已经变成紫黑色。

后院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韩天朔最珍视的景泰蓝药罐摔得粉碎,灰袍老人拄着青铜杖从暗室走出,后背的幽冥经络像蜈蚣般蠕动:“用辰砂画离火阵!“

“你还活着?“林夜劈开鼠墙,看到老人脖颈处缝合的银线——那分明是尸体才有的尸斑纹。

“活死人罢了。“韩天朔咬破指尖,在青石板上画出血符。当第一笔落下时,鼠群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二十年前就该死的人,全靠山河印吊着口气。“

血色阵法成型的刹那,后院那尊两米高的青铜貔貅突然睁开竖瞳。月光在兽首汇聚成光柱,林夜怀里的山河印残片剧烈震颤。韩天朔将铜杖插入阵眼,地底传来龙吟——貔貅口中喷出青色火焰,鼠群在火海中扭曲成焦炭。

但鼠潮仿佛无穷无尽。碳化的鼠尸堆中爬出新生的血鼠,这些二次变异的怪物背上凸起人脸肉瘤。黑猫的机械眼突然报警:“检测到暗渊频段!它们在接收指令!“

仿佛验证这句话,鼠群突然开始自爆。腐臭的内脏裹着毒液四处飞溅,中药铺的梁柱被腐蚀得咯吱作响。林夜挥动星辉锁链形成屏障,却发现银光正在被毒血污染。

“山河镇九州!“韩天朔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腔内跳动的青铜心脏。他将山河印残片按进心口,整具躯体瞬间爬满铜锈。后院那尊貔貅竟活了过来,一爪拍碎西厢房,露出地宫深处真正的镇物——一尊刻满星痕的九鼎!

鼎身腾起九条气运金龙,鼠群在龙威下成片爆体。但韩天朔七窍开始渗血,缝合尸身的银线根根崩断:“记住!九鼎对应九处幽冥节点...“

话音未落,鼠尸堆里突然射出骨刺。三根淬毒的鼠骨钉入韩天朔眉心,老人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化作青铜雕像。失去操控的貔貅轰然倒塌,压垮了最后一道防线。

“接印!“黑猫撞开林夜,用机械躯干挡住第二波骨刺。林夜下意识抓住坠落的青铜心脏,滚烫的触感中浮现出九幅星图——每幅都对应着城市地标,最大的光点正在城南医院闪烁。

濒死的鼠群突然发出尖啸,残存的血眼全部转向林夜。它们开始融合成十米高的血肉巨鼠,脊背上的人脸肉瘤睁开紫瞳:“容器...必须回归...“

星辉锁链刺入巨鼠眼眶的刹那,林夜突然看清肉瘤人脸的模样——那分明是三天前订外卖的少女!这个发现让他动作一滞,鼠尾抓住破绽横扫而来。黑猫的机械尾突然延长,卷起药碾子砸向人脸:“看它们嘴里!“

在巨鼠獠牙闭合前的瞬间,林夜终于看见:每只老鼠的咽喉处都卡着半截外卖小票!油渍斑斑的票据上,订单编号正是暴雨夜那个致命单号。

“原来从那时起就被标记了...“星痕感应到他的愤怒,银光突然掺杂紫焰。锁链绞碎巨鼠头颅时,林夜耳边响起星空巨人的低语:“很好...让仇恨滋养熵的种子...“

当最后一只血鼠被九鼎余威震碎,中药铺已成废墟。黑猫用爪子拨开鼠尸堆,露出下面被腐蚀的青铜鼎——鼎内残留着黏稠的紫色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上百张外卖小票,每张都印着林夜的接单记录。

“这不是暗渊的手笔。“黑猫的机械爪沾取液体,“是更高维度的存在在收集你的生物信息...“

后院突然刮起腥风。残缺的青铜貔貅表面,不知被谁用鼠血画了个笑脸符号。那符号逐渐扭曲,最终变成林夜再熟悉不过的星痕图案——与他右手印记完全一致,只是边缘多出十二道齿痕。

黑猫突然炸毛:“是监管者印记!星辉文明最高法庭的标记!“它猛地撞倒林夜,一道紫色闪电劈在刚才的位置,“他们判定你为危险品了!“

废墟外传来履带碾过碎石的声响。透过残墙,林夜看到三个悬浮的菱形金属体正在逼近,它们的表面流转着与星痕同源的银光,却透着冰冷的审判意味。

“跑!“黑猫撕开自己的机械胸腔,掏出枚跳动的水晶心脏,“去城南医院找苏...“

话未说完,一道紫色光束贯穿它的头颅。金属残躯倒下的瞬间,林夜攥着水晶心脏滚进地宫密道。身后传来金属合成音:“目标已锁定,执行净化程序。“

密道轰然坍塌的刹那,林夜摸到韩天朔尸体化成的青铜雕像。老人的右手保持着指诀,正指向地宫深处的某个暗格。暗格里静静躺着一件染血的外卖制服,胸牌上赫然写着——“送餐员林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