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打虎武松

按照原著的剧情,

怕不是武松回来发现武大郎昏迷不醒,

一怒之下逼问左邻右舍,

然后听信了诽谤他和潘金莲的谣言!

不分青红皂白上来用醋醋钵儿大小的拳头框框就是三拳,

一拳打腿,防止逃跑。

两拳打嘴,防止求饶。

三拳打头,防止思考。

三拳打完,他西门老爷怕不是已经脑浆迸裂,打得眼睖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的,红的、黑的、绛的,都滚将出来了。

虽然原身会点拳脚功夫,但是面对能徒手打虎的武松……

这和让奔波霸除掉唐僧师徒有什么区别?!

然后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在他死后,西门府被蚕食殆尽,妻妾被他人霸占……

不!

绝对不行!

他死可以,牛头人绝对不行!

西门庆使劲摇了摇头,

自救!

必须自救!

指望武大郎在昏睡中醒来是小概率事件,

再加上他听见了应伯爵的那番淫词秽语,不让武松打死他就算是武大心善了。

换成他西门庆若是听到这种话,

鞋底已经奖励到别人脸上了!

有点想x了,生活真的逼太紧了。

西门庆眉头紧锁,

人到用时方恨少啊!

他的头都大了,等到度过这关,他一定把梁山好汉全招过来狠狠使唤!

当然,排除掉那几个不当人的。

思索了不知多久,他眉头稍稍舒展。

有了!

正是人声鼎沸的下午,

西门庆领着药铺伙计将几口樟木箱子抬进武大家。

箱盖掀开时,上等药材的清香漫过整条街巷。

“东家,这是辽东百年老参三支,云南茯苓二十斤,另外您从库房支取的两百两诊金也拉过来了!”

一个伙计按着西门庆的安排大声嚷着。

待到一众街坊都好奇的探头看来,

他置若罔闻,对着刘大夫长揖道:“只求刘太医全力救治武家大郎。”

街坊一时无人不赞西门官人仁义。

……

武松自从领了知县差遣,押送车马到东京亲戚家,投递了书信,交割了箱笼什物,在街市上闲逛了数日,讨得回书,便领着一行人马取道回阳谷县。

这一去一回,前后将近两个月。

归途中心神不宁,坐立难安,急欲与兄长相见。

及至阳谷县,先往衙门交还回书。

知县展卷阅罢,见金银珍宝俱已交割明白,心下大悦,赏了武松一锭雪花银,又设酒宴款待,自不必细说。

武松回到下处,换了簇新衣裳,将房门落了锁,径直往紫石街奔去。

此时暮色渐起,

武松踏进家门,见瞧不见武大人影,

心中的隐隐不安已让他火了三分,虎目微眯,

却瞧见西门庆在檐下煎药,孔雀蓝的织金袍子溅满药渍,那人却浑然不觉地守着红泥火炉,手中蒲扇稳如老僧。

见到来人,

“武都头!”西门庆起身长揖及地,“那日与大郎吃酒闲谈,不想勾起他伤心旧事…...”

“庆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倒。”西门庆姿势不变,“都头若要问罪,庆愿任武都头处置!”

主打一个“诚”,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刘备三顾茅庐都是和西门庆学的。

武松自然不信,伸手翻开随意放在桌上的医案。

却见医案上明白写着“饮酒引发旧疾。”

武松抱刀坐在兄长榻前,

翻看案头摆着的药方,页边密密麻麻批着“朱砂不可过酉时“、“酸枣仁当配竹沥”。

再找了几个街坊私下问询,却得到一致的结局后,武松终于逐渐放下戒心,

他盯着床榻上面如金纸的兄长,耳畔还回响着王婆和大夫方才的话:“西门大官人守了七个昼夜,老身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般衣不解带的照料。”

“此番急火攻心诱发病症,若非西门官人当机立断送来辽东老参吊命......”

武松霍然起身,短衫在行走中猎猎作响。

他大步跨过门槛,西门庆的身影趴在案几上沉睡,案头黄麻纸写满药名。

戌时的烛火跳动着,西门庆趴在案几上挣扎起身:“药...…该给大郎换第三剂了...…”

“为何做到这般地步?”武松神色复杂。

西门庆故作为难,回答道:“庆七岁丧父,最见不得人间兄弟离散。”

武松喉头滚动,

忽然双膝及地,惊得西门庆踉跄后退。

“武二有眼无珠,今日方知真丈夫!”打虎英雄的声音竟在发颤,“若蒙不弃,愿结为兄弟!”

关帝像,西门庆将线香插进青铜炉:“关圣帝君在上,今有阳谷县…...”

话未说完,武松突然劈手夺过香束掷在地上。

“虚头巴脑的作甚!”他拍开酒坛泥封,“要结拜就学那当年桃园三结义!”

两人割破手掌将血滴入海碗,

烈酒入喉的灼烧感中,他望见武松眼角微红,

西门庆满是感慨。

“西门哥哥,且受武二一拜!”

今晚妥了!

《西门庆落入下风》

《西门庆颓势不断》

《西门庆逐渐不支》

《西门庆败局已定》

《西门庆发表胜利感言》

《西门大官人真乃义薄云天小孟尝》

烛火在摇曳,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分明是赌赢了这局,后背却早被冷汗浸透。

街坊们挤在篱笆外探头探脑,看着两位八尺男儿割掌歃血。

王婆子是个有眼力见的,捧着盐渍梅子分给众人,逢人便说:“老身早瞧出西门大官人是菩萨心肠,那日他抱着武大郎冲进医馆时,皂靴都跑丢了一只!”

烈酒入喉时,西门庆被呛得眼角泛泪,倒平添几分赤诚模样。

武松突然攥住他手腕,虎口处的茧子磨得人生疼:“哥哥可知那日我闯进门时,连朴刀都藏在身后?”

西门庆心头突地一跳,面上却笑得温厚:“二郎若真要动手,庆此刻怕已进了阎罗殿前。”

两人相视一笑,只顾吃酒,

三更梆子响时,武松一路奔波,昏睡在院中石凳上。

西门庆解了大氅给他盖上,转身却见潘金莲立在月洞门外,手中食盒还冒着热气。

她不言语,只是将醒酒汤递来时,指甲掐进他掌心,美目尽是担忧。

看到一直等待到现在的潘小娘子,他心底不可避免地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高压明明卸下,他的心跳反而比那时更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