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兄弟

“沦陷?”

鲁道夫五世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放下手中的诗稿,以为这是一个玩笑:

“沦陷。当然,海德堡的那群人当然沦陷了,没有了领主对他们的约束,肯定会被陷于物欲之中......”

“不,公爵,我不是那个意思。”

奥托伯爵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皱得能夹死蚊子:

“刚刚信使来报,海德堡已经被西德兰攻陷了,现在已经在围困杜塞尔伯格......”

“西德兰?”

公爵肥胖的身躯一下子从木椅上弹跳了起来。

“怎么可能?那群蛮子!”

“我们又没有倒向法洛林,他们凭什么来攻击我们!”

“目前还不清楚......”

奥托伯爵收到的消息也有限。

“只是听那些从海德堡逃脱的贵族和商人们说,西德兰国王狠狠讹了他们一大笔,最新的消息也就是他们已经达到杜塞尔伯格了......”

“我的钱!”鲁道夫气得几乎要跳上天花板。

虽然海德堡并不直接上交税收给他,但泽地公国财政的相当收入都是依靠那些海德堡的富商大贾给自己上交的赎金。

现在海德堡毁于战乱,来年的收入又该如何是好?

该死的西德兰蛮子!

“公爵,眼下还是快点把鲁伯特大人找过来,共同商议为好。”

奥托伯爵给出了建议。鲁伯特伯爵是鲁道夫五世的弟弟,也是泽地公国的军事大臣,一贯很有主见,泽地的重大军事决策几乎都是他作出的决定,鲁道夫五世更是离不开他。

“好!快去叫他来!”鲁道夫五世连忙同意,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

一个小时后

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在四匹白马的牵引下缓缓停在了公爵府的门口。

鲁伯特·鲁道夫·德·蒙特福特伯爵踏下马车踏板,深红色天鹅绒斗篷扫过铜雕车门。

他已年逾中旬,但衣着依然张扬。

鲁伯特抖了抖金线刺绣的袖口,抚平黑貂皮镶边的衣襟,皮革手套扶住镀金手杖,目光沉稳地扫过前来迎接的兄长。

“鲁伯特!你来了,太好了!”

鲁道夫五世冲上来想给自己的弟弟一个拥抱,却被鲁伯特用手杖隔开。

“冷静一点,兄长,你不是,找我有事吗?”

“就是因为找你有事,所以看到你来,我才如此高兴。”

鲁道夫五世拍拍自己的胸口,胸前的赘肉太多,走起路来一颤一颤。

“而且现在你来了,我的主心骨就有了,又要着急什么呢?”

“来来来,奥托伯爵,去开一瓶伦巴德的陈酿!”

奥托伯爵叹了一口气,转身吩咐仆人前往酒窖拿酒。

作为泽地公国历经两代的掌玺大臣,鲁道夫五世早就习惯把他当管家使唤,作为前代泽地大公指定的掌玺大臣,他也是很无奈。

唉,还是希望公爵早点有自己的主见啊,也不能事事都仰仗他人来处理……

鲁道夫五世亲自拿来银酒杯,为鲁伯特斟满一杯血般鲜艳的葡萄酒。

鲁伯特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率先开口说道:

“兄长找我来,是不是为了谈西德兰的事情?”

“哎呀!”鲁道夫五世一拍手掌。“鲁伯特,你真是料事如神!”

“呵呵,兄长不必担忧,我已经得到消息,海德堡虽然很快被攻破,但那也肯定是因为敌人占了偷袭的优势,杜塞尔伯格能有反应的时间,至少也能坚守,呵呵。”鲁伯特伯爵又抿了一口红酒,显得不慌不忙。

“鲁伯特大人!”

一旁的奥托伯爵却皱紧了眉头。

“我们这边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快的?”

“呵呵,海德堡逃出来的朋友告诉我的......”

鲁伯特伯爵没有详细回答,只是模棱两可地说是朋友。

“哎,奥托爵士,现在还管这个做什么。”

鲁道夫五世看起来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

“鲁伯特都知道了,也省得我们再解释一遍。”

“当务之急,还是决定怎么出兵解救杜塞尔伯格吧。”

“呵呵,兄长,你觉得哪怕倾尽我们泽地的兵力,就一定能打得过西德兰国王和安基坦大公吗?”

鲁伯特伯爵话锋一转,开始反问起自己的兄长。

果不出他所料,问到这个问题,鲁道夫五世立刻变得犹豫起来,半天才开口道:

“无论如何,敌人远道而来,人马疲敝,我们总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吧。”

“唉,兄长,你不管军事,还是太天真了。”

“敌人如此短的时间就拿下了海德堡,一是靠偷袭,二肯定是人数众多,我们泽地兵马不过数千,又如何阻挡得了呢?”

鲁伯特伯爵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说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出兵,任他们去。”

“什么?这样的话,万一敌人打到海塞伯格怎么办?”

鲁道夫五世被弟弟的荒谬言论,吓了一跳,杯中的红酒也洒了一地。

“敌人不会来的。”

鲁道夫伯爵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

奥托伯爵和鲁道夫五世同时开口问道。

“因为,敌人的目标不是我们。”

鲁伯特伯爵站起身,端着银酒杯,来到了客厅的一角。

这里悬挂着帝国皇帝为庆祝鲁道夫五世继承泽地大公之位而送来的礼物。

一副绘制详细的泰拉西亚地图

从最东边的诸游牧汗国到中央疆域辽阔境内却诸侯混杂的神圣诸侯帝国,再到最西边的岛国西德兰......

鲁伯特用指尖沾了沾杯中鲜红的酒液,点在地图的一角。

这里就是泽地公国,与旁边的帝国和法洛林王国比起来,就是一个小不点,处于巨人的夹缝之间。

这种对比,正是帝国送来地图的原因。

鲁伯特指尖划过泽地公国,留下一道淡红的痕迹,这痕迹从海德堡到杜塞尔伯格,沿着莱蒽河而下一段距离,经过大大小小的城市,最后拐入法洛林王国的境内,直指其首都——

兰纳里亚。

痕迹到这里就停止,鲁伯特从手仆人手里接过丝巾,擦了擦手。

“兄长,奥托爵士,请看。”

“西德兰只不过是借道我泽地公国,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报复法洛林王国私自收回西德兰国王的安基坦领地。”

“海塞伯格压根不在他们的行军路线上,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鲁伯特伯爵举起酒杯,啜饮一口,感受着口腔里散发的独特果香,他微微一笑,向一旁还处于懵懂的兄长遥敬一杯:

“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