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的剑也未尝不利!

郡守府。

施星轩踏过七重鎏金门槛,夜明珠嵌满的藻井将前庭照得亮如白昼。

十二根南海沉木廊柱泛着暗香,檐角镇宅的辟邪兽嘴里含着夜明珠。

“少爷……”

他挥退要来更衣的侍女,赤脚踩过东海鲛绡织就的地毯——那上面绣着的百兽朝凤图。

若马大元在此,定能认出正中央白虎的眼睛是用先天剑宗库房的月魄石镶的。

一想起白日间叶昭所说,再结合自己近日的情况,施星轩心里像扎了一根刺。

烦躁地扯开领口,赤玉扣子蹦进莲花池,惊起几尾锦鲤。

随着三名医修轮番把脉后,为首的老者捋须道:“公子脉象平稳,气息雄浑,金丹稳固。”

甚至药箱里的罗盘、符纸试了个遍,最后连辟邪的金乌血都泼了,仍找不出异常。

药童正在收拾针囊,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

施星轩见状屏退众人,帘外传进一个冷漠的声音:

“叶昭这所有卷宗都在此。”

下一刻,施星轩面前的紫檀案几上突然多了三摞案卷。

随手拿起一卷,施星轩被案卷灰尘呛得他直咳嗽。

卷宗里的叶昭曾是惊才绝艳的剑修。

十三岁筑基,十五岁独闯魔窟,十八岁接任少宗主。

直到三年前那页:

“乾元历三百九十五年,求娶暖香阁苏清漪,赠斩龙剑为聘。”

往后记载愈发简短,最后变成“某月某日,送东海明珠一斛”之类的流水账。

而叶昭的修为也再无半分几步。

不用专人分析,施星轩一眼便看出三年前便是叶昭情转直下的时间点。

但今日,施星轩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一道细小的剑痕出现在手掌中,虽自己并未出全力,但叶昭也尚未拔剑。

施星轩仿佛看到卷宗中的天才剑仙又活了过来。

“苏清漪么……”

施星轩食指不自觉地在紫檀案几上敲了起来。

“轩郎,在看什么?”

苏清漪端着琉璃盏推门而入,裙裾扫过青玉砖。

盏中补药泛着金芒,是她用玄天剑宗库房里的千年雪莲熬的。

施星轩揽过她的腰,鼻尖蹭到冰蚕丝围巾——这让他想起市集上叶昭的眼神。

“你这冤家。”

苏清漪看到案几上摆放着叶昭的档案,也自然知道施星轩所想。

指尖点在他胸口轻轻划过。

“还真信那破落户的鬼话?”

“让人家真是寒心。”

说到这里,苏清漪故意身体一歪,手里的补药也一下泼洒在案卷上,墨迹晕染了“叶昭”二字。

等施星轩扯开她衣带时,沾了药汁的案卷已被踢到桌底。

与此同时,叶昭正骑马载着小荷走回宗门。

不知是冷还是路上太颠,小荷紧紧抱着叶昭的腰。

叶昭看到小荷腕间玉镯在月光下泛着柔光,好奇地指着游走的蛟影:

“方才那招......”

“是阿青自己出来的!”小荷慌忙摆手,腕上蛟龙亲昵地蹭她指尖。

“那一夜少主把镯子给了我,我便按着修仙手册上说的,滴了几滴精血,这便认主成功了。”

小荷用指尖弹了一下蛟龙的额头,说道:

“现在每天用灵气温养,阿青的尾巴比之前长了一指呢。”

“阿青?”

听到叶昭的询问,小荷一下羞红了脸。

“不是话本里那个小青!是、是青色的青......”

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在慌个什么劲,叶昭吐槽道:

“小青的青不就是青色的青。”

玄天殿内,叶昭一个人高高坐在“玄天剑宗”的匾额下,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左手扶额,不由一阵恍惚。

“哟哟哟,小昭子,怎么拉了?”

小福故作混不吝的模样,在识海里打趣叶昭。

叶昭笑了笑,叹了口气,说道:

“我只是突然感觉有点不真实,才来这方世界不过三五天,这一切也发展得太快了。”

“快吗,我觉得你有点慢诶,按照正常穿越进度,你现在应该VIP8级左右了。”

“而你现在只是个普通VIP1级,在我这里很没有牌面诶。”

小福翘起小拇指在叶昭面前晃悠,示意他的弟中之弟位置。

“少主……”

突然听到小荷柔柔的声音,叶昭连忙退出识海,干咳一声,表明自己有在认真听。

“马叔他们都到了……”

听到这里,叶昭狠狠一拍扶手,批评道:

“小荷同志,我说了多少次,工作的时候要称呼职务!”

“啊?”

见小荷呆呆的样子,叶昭挥手示意她坐下,亲自主持玄天宗门第二次班子会。

听到叶昭说要交易首轮签,变相放弃一名天才弟子时,整个大殿一下就炸了。

马大元把铜烟锅敲得震天响。

自己早上才收到万仙盟的消息,确定有这么一个好事,都来不及像叶昭汇报,叶昭现在就宣布要卖了首轮签?!

“卖首轮签?祖宗基业不要了?”

残破的梁柱随着他的怒吼簌簌落灰。

王子聪被吓得缩在圈椅里扣椅子,把扶手都抠出个月牙印。

就连刚加入宗门的松阳道人也开口劝说道:

“宗主三思啊,这先天剑体可遇而不可求,可不是能用灵石衡量的。”

叶昭悠哉悠哉地喝着茶,等马大元等人嚷嚷个够后才放下茶盏,说道:

“天才弟子可不是我们这样一个九级门派把握得住的,倘若巡天道宗派了个长老过来,一句此子与我有缘,你们当做如何?”

“嗯?马常务,你来回答我,你当做如何?”

马大元悻悻放下烟锅,说道:

“我自然是和这长老拼到底……”

“好的,你死了,然后这种子也被带走了。”

叶昭身体前倾,盯着马大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就是你要的祖宗基业吗?”

马大元被叶昭尖锐话语批得满头大汗,一言不发。

叶昭见马大元如此,也不再相逼,身体后倾,敲着扶手说道:

“有道是,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在座的都是我玄天剑宗的种子,一个也失不得!”

马大元不止一次感叹叶昭的成长,而今晚的一番话,让马大元真正意识到,叶昭早已不是吴下阿蒙。

叶昭见众人都不开腔,便点名松阳道人,说道:

“松阳老道,你也是当过观主,教过弟子的人,你告诉我,这个先天剑体要怎么教育才能兑现他的天赋?”

松阳道人语塞,自己修到金丹已经到头,更别提指导先天剑体了。

“我知道你们再想什么,我也知道先天剑体意味着什么。”

“但我想说的是,与其把宗门振兴寄托在一个尚未兑现的天赋,不如把你们的希望都放在我身上!”

叶昭站起身将惊蛰抛出,稳稳插在大殿之中。

剑身清澈,似一汪寒潭,照亮了大殿内每一个人的眼睛。

“我的剑也未尝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