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哪会绣花

四五岁时我们全家都搬到了市里,后来也很少回镇上,长辈们熟悉的邻居永远把我当小孩,都从未跟我说过舅舅丢了性命,救起来的人竟然是唐见阳。当知道这段真相后,我对唐见雨的厌恶又多了一分。除此,我不能理解我妈为何放下这个“心结”和唐见雨结婚……这场穿越的意义,难道只是一场弥留之际的脑中幻想,像是一场电影般,仅仅为了放映过往的未知。

今天是我来到1989年的第2天,是我妈和唐见雨办完婚礼的第2天,按照习俗他们要回娘家。大姨砰一声推开我的门,见我还睡着一下冲到跟前喊:“妈,你怎么了?怎么8点还没有起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小妹要回来了,我们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啊?”

大姨这一嗓子,吓的我嗖一下坐起了身。睡下的时候还想不用带娃可以睡到自然醒,现在美梦一下子被打破……在这个穿越的时间线里,我是一个快50岁的老人,需要符合老年人的生活作息、饮食习惯,也是对我外婆的身体负责任。

真冷啊!发明地暖、发明卧室带厕所的人真是天才!经过院子才能到厕所的老房子,真是折磨死我了!洗脸的时候,对着小小的挂镜,端详了许久外婆的脸,皮肤白皙,透着微粉的血色。不禁感叹,虽然这个年代只有雪花膏,但是外婆的粉白皮真不错啊。外婆算不上美女,但是一米六五的个子、微胖的体型搭配粉白皮显得特别有精神。外婆在世的时候,很多人说我长的像她,因为我妈太像外公了,个子不高还黑皮。虽然我没有白皙过外婆,但依然十分感谢外婆遗传我白皮,让我在同学们中也能算上美女!

我用水捋了捋老式bob头,冲回房里套上最厚的棉袄、棉裤。想着21世纪的我能有空调的庇护,实在是太幸福了,这种天我也最多是一条加绒外裤,再套个大羽绒服外套就温暖一个冬天了,上车也是立马开空调。靠着来回踱步了好一会,终于缓解了四肢冰冷。

“妈!我们回来了。”我妈和唐见雨来了。

唐见雨戴着老式的眼镜,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穿着平时去学校穿的呢子大衣,有点不好意思的挤出了一个笑容,跟我点了点头。然后递上来几袋子水果,愣愣的说了句:“妈,给你买点水果,记得吃。”

“小唐,你放着吧。”让我来给唐见雨摆摆谱,从叫他小唐开始。

昨晚大姨和我叨叨了许久,唐见雨学校的分房还没有下来,小晨嫁过去只能先住在唐家。那吃饭的时候,我就要好好扮演一个长辈了:“学校的分房什么时候下来?小唐和小晨什么时候搬出去?总是和你弟弟住在一个屋檐下也不合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见到了尴尬。”

“还得等学校通知……”唐见雨低着头轻声说着,当我爸骂我的时候那声音可像雷一样大,见长辈到是蔫了。

“总不能生孩子还在你们家吧,到时候孩子姓汪,老唐心里不舒服。”

“妈,多吃点菜。”见我妈也有些尴尬,我就没有再往下说。

吃完饭面面相觑了一会,唐见雨借学校有事情走了,我妈和大姨就去厨房收拾了。

“哟!女儿女婿回来啦!”来了一个50多的老太见院子门开着,进来跟我说话,想必是我外婆的老姐妹或者老邻居,我就点点头笑着应付。

“月知啊,有的事情过去了过去了,我看小唐挺好的,老师待遇好!”

“吴大姨,你来啦。”我妈厨房出来打了个招呼,我记下来这个名字。

“哟!我要去接孙子了,月知下个月还有绣花的活,你接多少个?”吴老太边说边外走。

我哪会绣花啊!急着说:“过几天看吧,小晨刚结婚家里忙。”

汪月知,我的外婆,算不上大富大贵的人家,却有着绣花的手艺。虽然只是普通的绣女,但也算不用只靠种田生计。外婆跟我说过,她父母身体不好,怕顾不了她多久,想着让自己女儿学一门手艺养活自己。在那个年代,他们勒紧裤腰带,攒满一篮子粮食就送去镇上刺绣师傅那边,求师傅收他们女儿当徒弟。师傅后来也是被打动了,收了快15岁的外婆,外婆说她学的挺快的,师傅也愿意教她。后来,外婆刚结婚父母就走了,师傅见她可怜,经常发一些绣花单子给外婆。外婆手脚快,一天能比别人多做好几单,靠着这门手艺以及外公在田里干活,养大了三个孩子。

虽然我跟着外婆学过一点针上活,也就会一点小花小鸟。就这三脚猫功夫,接活岂不是把外婆的脸都丢完了!对了,好歹21世纪我是个美术生,还是职业技术学院纹样设计专业的老师,不会绣还能不会画图和设计吗?模仿一些以后流行的时尚元素,应该能应付一阵子。

“小清,明天带我去趟绣品站。”让大姨带我去才能找到路,我太难了。

“行啊,那明天您可早点起来,老孙只有上午在啊。”

“哈哈哈,知道了知道了。”

第二天,那台老式发条钟准时响起,毕竟这么多年也是6点就得起床给两个女儿准备早饭,再加上有闹钟起床容易多了。老人家也不能天天等着女儿伺候,去厨房煮点了西米粥,等大姨起床。

吃完早饭,大姨用自行车载我去绣品站,我默默记下来了路径,以方便后续能自己找着路。送我到了地方,大姨就去厂子里上班了。

“老孙,我最近手被烫了,有些时间不能接活了,我有点想法同您商量一下。”为了让这个绣不了花的理由更真一些,我提前从家里找了纱布,在来的路上偷偷包了一下手指。

推了推褶子上眼镜,看了我一眼说:“哎呀呀,月知你怎么不小心。”

“没事,小伤,过段时间就好了。”边说边把手背到后头免得露馅。

“我想同您商量一下,平时都是您接了厂子的订单,描了纹样给我们几个老姐妹照着绣,我想自己设计几款纹样,还有一些绣品,你看能不能帮我问问厂子里要不要,或者有没有商贩收?我想着可以比纯手工活多一点溢价。”

“月知,您还会画纹样呢啊!那你的手能画吗?”

“我就不能拿针,细活干不了,笔我还是可以握的,不信我画一点给你看。”

“早说啊,我正愁最近厂子里打版的纹样我描不过来,要不先帮我画上几张,你回去刚好带给吴梦,让他们几个照着绣。”

“好啊,我试试,您看成不成。”

毕竟手其实没伤着,再加上就是垫着纸描一遍,太简单了!不一会我就画完了递给老孙。

“可以啊!知月,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