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龙源县最为繁华的街道两侧商铺,已经挂上了灯笼,沿途商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
经历了一天辛苦劳作的人们,此刻呼朋唤友的走在街道上,嬉笑怒骂声此起彼伏。
沈牧一路来到龙泉街陈玄河的所在的府邸。
“陈大人。”
看到来人是沈牧,看门的两名侍卫没有阻拦,任由他迈步走入府中。
“牧儿,你可算是来了,快进来坐,菜马上就要上齐了。”
厅堂里,一名保养极好的俏丽妇人,正仔细的移动桌上的菜肴,他便是陈玄河的夫人,柳琴。
看到沈牧走进来,柳琴停下手里动作,然后急忙迎了出来。
“柳姨。”
沈牧笑着打招呼。
他现在还记得,一年前他穿越而来刚入伍时,柳琴看他时眼中流露出的轻视和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
短短一年的时间,随着自己晋升九品沸血,对方的态度可谓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这也让沈牧深刻的意识到,不论是前世今生,想要获得他人的尊重,都需要自身强大,否则你在人前大肆叫嚷找存在感,无非是成为他人取笑的小丑罢了。
“义父呢?”
沈牧环顾一圈,继续问道。
“他在书房呢。”
柳琴热络的笑着,接着吩咐道:“管家,你去书房,说牧儿到了。”
“是,夫人。”
管家应声,转身就准备往后院去。
“不用了,王管家,我去叫义父吧。”
沈牧叫住了管家。
“那怎么好意思。”
柳琴赔笑道:“让王福去就行了。”
沈牧笑道:“我也有点事想向义父请教。”
柳琴点头:“那行,你们可得快点过来,马上就要开饭了。”
“王福,你安排人去叫南疆和南烟。”
“是,夫人。”
沈牧不再多言,径直往后院陈玄河的书房走去。
整个陈府占地达十余亩,府内建有花园,湖泊,和专门的练武场。
沈牧穿越之初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还在疑惑,陈玄河每月不过百两下品元米的俸禄,怎么能住得起这么豪奢的宅院?
直到他知晓官是商后面的背景后,他就突然明白了一切......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坚定的选择入伍。
“义父。”
沈牧穿过花园里的廊道,来到陈玄河所在书房。
此刻陈玄河正在翻阅一本书籍,看到沈牧过来才合上了书籍。
“牧儿,你来啦。”
“关于下午在驯马场发生的事,冯瑞已经都告诉我了。”
陈玄河感叹道:“多亏你在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虽是不在场,但从冯瑞的描述中,也大致能想象到那一幕是多么的惊心动魄。
若不是沈牧出手救下龙嫣,饶是他也没办法承受龙啸的怒火。
沈牧笑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如果不在场,那驯马场发生任何事都和他无关。
可他在场,本就和陈家关系莫逆的他,就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毕竟这一年来,他受到了陈玄河的诸多照料。
再说后续龙嫣所赠的三张风行符,无疑是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这件事你做的不错。”
陈玄河赞了一句,然后起身道:“走吧,想必菜也该上齐了,今晚咱俩得好好喝一杯。”
“好。”
沈牧点头,跟着陈玄河走出书房。
“对了,义父,今天在驯马场遇到了百世武馆的罗泰。”
走在去往前院的路上,沈牧不动声色的说道。
“哦?”
陈玄河脚步一顿,语气略有不满的说道:“冯瑞倒是不曾和义父提起。”
“想必冯掌柜只顾着挑重要的和义父说吧。”
沈牧失笑道:“看样子,罗泰是奔着南烟妹妹去的......”
“哼。”
陈玄河冷哼一声,淡淡道:“他爹罗震和二叔罗阳找过义父数次,想让义父将南烟许配给他。”
沈牧笑道:“百世武馆一门两位八品金肌武夫,在这龙源县也算得上是名门望族,南烟嫁过去也算门当户对。”
“义父,这不是好事吗?”
陈玄河闻言,却是摇头失笑道:“牧儿,你心性聪慧,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天上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掉下馅饼。”
“哦?”
沈牧不由问道:“义父,这其中难道还另有隐情?”
陈玄河点头道:“罗震和罗阳之所以想撮合罗泰和南烟在一起,无非是看上义父手下的那些产业罢了。”
他所说的手下那些产业,是指在他所关照下的产业。
像城外乔山负责看管的矿山,虽是朝廷所有的财产,但其中仍然有一部分收入,是流入了陈玄河的腰包,同时陈玄河又会向龙啸上供......
而在城内,陈玄河手下的产业,有冯瑞的驯马场,有万鸿的赌坊,曲俊贤的花满楼。
反正只要城内能日进斗金的商业场,其背后都有和陈玄河一样官职的百夫长作为背景。
“万鸿的万家赌坊,还有曲俊贤的花满楼,是义父升任百夫长之后,分到义父手下的产业。”
陈玄河缓缓说道:“但是冯瑞的驯马场不一样,驯马场是在义父的帮助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一步。”
“而罗家所看中的,便是冯瑞的驯马场。”
沈牧恍然道:“我明白了,罗家想要通过联姻,获得驯马场的经营权?”
“不错。”
陈玄河点点头,笑道:“根据他们的想法,是对驯马场进行扩建,同时将驯马场改为驯兽场,通过生擒暗雾妖兽森林中的九阶妖兽,放在驯兽场供入品武夫下场驯服......”
沈牧瞳孔收缩,这罗家真是好大的野心。
仅仅只是驯马还不够,竟然还要上升到驯服妖兽?
光是想想,他都知道场面会是何等的血腥。
想要驯服妖兽何其难?
就说九阶妖兽,对等的便是九品武夫。
但九品武夫若是面临和九阶妖兽捉对的情况,那至少有九成可能死的是武夫。
不论是肉身强度,还是攻击手段,同品阶的武夫都不是妖兽的对手。
现在要的不是击杀妖兽,而是对其展开驯服,这不是活腻歪了找死吗?
沈牧道:“义父不同意?”
陈玄河轻笑道:“不是义父不同意,而是义父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
“若是真将驯马场改为驯兽场,那整个龙源县的其他产业,都将受到巨大的冲击。”
沈牧闻言一怔,立即明白了一切。
龙源县的消费力摆在那里,若是这个驯兽场出现,势必就会成为龙源县最大的产业,已经不能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了。
到了那时候,其他百夫长所关照的产业,势必都将陷入一片萧条。
而他陈玄河,也将成为其他百夫长的眼中钉肉中刺。
大家本来都默契的分润着龙源县的产业,但现在你把手伸到自家地盘来抢肉,那还能好好的玩耍?
不仅是其他百夫长,可能龙啸都会为此眼馋。
而罗家却能在后面大肆敛财,却又不需要在明面上承担火力,真可谓是一箭双雕......
沈牧笑道:“那义父是如何拒绝的?”
陈玄河看了沈牧一眼,笑道:“义父和他们说,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
接着陈玄河语气一顿,笑道:“真要说起来,义父更希望南烟和牧儿你能走到一起啊。”
沈牧闻言,面皮一抽,急忙说道:“义父,我一直都是视南烟为自己的亲妹妹......”
听到沈牧这番话,陈玄河轻叹道:“这些年南烟被义父宠坏了,才让她养成了现在的刁蛮性子。”
“南烟性子是差了点,但心地还是极好的。”
沈牧心头腹诽不已:“这话听着,就和前世媒婆说媒时一样,这小伙子虽然身高只有一米六,但蹦起来有一米八......”
不过紧接着,沈牧脑海里像是突然有道雷霆轰隆炸响。
他急忙问道:“义父,你可曾在外人面前,说过有意将撮合南烟妹妹和我在一起?”
陈玄河微怔,然后摇头道:“除了你柳姨外,倒是不曾和其他人提起过。”
柳姨?!
沈牧心头不由咯噔一声。
以柳姨的性子,她既然知道了你的心思,那还不等于是其他百夫长的夫人都知道了?
罗震的弟弟罗阳,便是龙源营百夫长之一......
他之前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和谁出现了利益冲突,让对方愿意花费三百两下品元米来买自己的命?
这一刻沈牧才猛然意识到,有人暗中悬赏自己的人头,可能并不是因为和自己出现利益冲突。
而是希望借自己的身死,来断绝陈玄河撮合他和南烟的心思。
那根据这个假设来推测,在赏金所悬赏买自己命的人,极大的可能是百世武馆!
“这......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沈牧心头暗骂不已。
他之前还想向陈玄河请教,自己有没有可能因为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在军营中引来谁的敌意。
此刻和陈玄河的这番对话,却让他发现麻烦的源头可能就在陈玄河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