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施舍,又如何
- 病美人一心逆反,权臣倒追献江山
- 辞冶
- 2185字
- 2025-03-29 06:49:11
“五姐,要不我先带这位姐姐休整一二?”姜微言拉着婠玉的手,她可不想让这位姐姐多受委屈,毕竟五姐的身体大多时候都是她在照料,想到她不开心,五姐也随着不悦,姜微言也烦躁。
这些人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惹恼五姐?
“嗯。”姜洄因冷淡的点点头。
赴宴的贵女,心有不服者颇多,抿唇不言,眼神怪异。
恰值此时,离场的季晏欢匆匆赶回,对着姜洄因福身行礼:“殿下,不如由臣女先行照顾婠玉,许久不见,正好借此叙一叙旧。”
婠玉面色一僵,不可置信的抬眸扫过季晏欢俏生生的脸庞。
三年未见,她出落得越发标致,而自己面目可憎、人人唾弃,霎时间,胸口席卷过酸涩,婠玉的头垂得厉害,季晏欢藏于宽袖中的手下意识的蜷缩。
二人关系微妙,并不对付。
季晏欢再一次恳求:“殿下,臣女与古小姐有些龃龉,正好借着今日理清,还望殿下给臣女一次机会。”
丞相唯一的堂妹,又是三皇子姜流云的未婚妻,在这宴上如此请求,姜洄因不允只怕是要众人都下不来台。
姜知鸢与她比肩而立,微扯了扯她的衣袖。
“那就应了季小姐的好意,婠玉,你随她去吧。”
“谢殿下。”
*
风棠水榭中,季晏欢与古婠玉相顾无言。
与她多处一刻,都是煎熬,婠玉率先开口:“三年不见,你这一次见我,又是为了什么?倘若要羞辱,我必不会多言,任你撒气。”
季晏欢沏了盏茶,奉送到她面前,喟然一叹:“你变了。”
“人总是会变的。”婠玉疏冷道,“你堂兄季枕书两年前官拜宰辅,平步青云,季家也沾了风光,季小姐也不比往昔。”
季晏欢拔下额前的两只流苏掩鬓,握在手中,犹豫着如何处置,良久,她提步站在婠玉面前,一坐一立,她刚一抬手,婠玉就别过脸去,躲避未知的羞辱。
季晏欢声调平缓:“我的意思是,你本千金之躯,如今零落成泥,连风骨都一并折去了,那些人欺你辱你,你只会忍气吞声。古小姐,你在怕我?”
婠玉眼眶盈泪,多年不见,她说话还是如此“尖酸刻薄”,书香门第出身的小姐的确不同,说起话来都是褒贬难辨。
季晏欢将掩鬓簪在她额前,垂下来的流苏正好能压盖住她的额发,遮住黥刑印记。
婠玉微微瞠目,迟滞地转头:“季小姐这是做什么?施舍我吗?”
季晏欢绯色的唇瓣翕张着,久久才吐出几个字:“是施舍,又如何?”
婠玉猝然站直,季晏欢一骇,往后退了两步。
“奴婢多谢季小姐赏赐。”
季晏欢愠怒,对她冷嘲热讽:“你也有向我自称奴婢的一日。”
“嗯,奴婢有自知之明。”
“古婠玉,你真有意思。”季晏欢凉笑。
“季小姐不日就要成为三皇子妃,尊卑有别,奴婢不敢冒犯。”婠玉想尽快逃离此处,“奴婢与季小姐的往事并不愉快,如果是叙旧的话就到此结束吧。”
季晏欢拦住:“古婠玉,我许你离开了吗?”
三载不见,古婠玉骨子里的清高还是未被磨尽,为了维护那点可怜的尊严,连与她多说话都忍不住眼泪。
她木讷地杵在原地,季晏欢拽着她的身子转过来,咄咄逼人道:“古婠玉,你的做派可不像是奴婢,还是如此心高气傲,是长虞公主待你不薄让你忘记了自己如今的本分吗?长虞公主是不是很好啊?你才愿意冒着众人谴责,随侍左右?”
婠玉轻抖着身躯爆发出一阵厉呵:“季晏欢!我是殿下的人,殿下救我信我,而你们视我为戴罪之身,鄙夷、疏远、居高临下,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谈论我和殿下之间的关系!事已至此还要来落井下石,踩着他人的痛苦实现自己的灵魂超脱吗?”
即便是以往关系不睦,古婠玉也从未这样凶狠地大骂过,她还以为,古婠玉这辈子都是那样温文尔雅……想必这一回是真的痛恨她的嘲讽。
季晏欢也是众星捧月,除了家中长辈与兄长,旁人哪敢说这么重的话?
季晏欢咬着唇,秀美的脸颊上,眉目蹙缩,一时气急扬手在婠玉左脸上落下一记巴掌,清脆响亮,垂坠在额发外的流苏都晃得厉害。
掌心发麻,她愕然地看向自己的手掌,又望了望唇角渗出血丝的婠玉,喉间梗塞得难受。
婠玉随手擦了擦血,拔下她赠与的发饰,漠不关心地扔在地上:“季小姐,原谅奴婢这厚脸皮伤了你的手,你的心意我领受不下来,奴婢先行告退了。”
“古婠玉……你……我……”
季晏欢脚下灌铅似的挪不动半分,目送她快步离开风棠水榭。
古婠玉戴罪之身,是奴仆。
但她分明口口声声称呼她为古小姐。
季晏欢弯腰拾起地上的发梳,眼珠无光。
她从前最爱这样的发饰,永远素雅,像一朵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
*
末了,只有季晏欢回了御花园,一如去时的清清冷冷、聘聘婷婷。
感受到姜洄因的注视,季晏欢得体一笑:“殿下,婠玉身体抱恙,不便再陪侍。”
姜洄因敛神:“无妨,本宫旧疾发作,也该服药了,花朝宴就拜托四姐八妹主持了。”
明眼人都懂其中的缘由,季晏欢和古婠玉不欢而散,长虞公主不悦也是情理之中。
“殿下,二月廿四即是臣女与三皇子的新婚,出嫁之前,臣女有些话想与殿下说清,还请殿下前去一见。”季晏欢靠得极近,与她几乎要唇耳相附,如此冒昧,也是怕被有心之人听了去。
姜洄因微眯眼眸,“本宫会去的。”
扔下一句话后,就此离宴。
出了花园后,几道转折,姜洄因在玉凝宫外望见孤零零的婠玉。
“殿下,我不该再来这里的……”婠玉嚅嗫出声,向她告罪。
玉凝宫中承载了姜洄因太多痛苦的回忆,宸妃的打骂、苛责……可偏偏这里,又是她常来的,婠玉不敢擅自离宫,被人捉到把柄,只好在这里等她。
姜洄因思绪翻涌,忆起年幼时识字、背诵,修六艺,习武傍身。
十二岁时,姜、容两国开战,死伤枕藉,姜国战败,她于十三岁时成为质子,女扮男装送去容国,两年后又被遣送回姜国。
她前半生的苦难,都是因失去生父生母庇佑而被算计、牺牲。
“没事的,婠玉,我们回家。”
好在,她还能够偏安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