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船帆下
一、一切的开始
“船帆,从今以后这里就属于你了。无论外面的世界风起雨落、沧海桑田,它都会保护你直到永远。你的妹妹在叫你,别让她等太久。醒来吧。”
“啊,什么……”
“姐姐,姐姐,快醒醒,你怎么了……”船帆猛地从梦里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身旁的女孩子正焦急地摇着她。“我这是……在做梦?”
太阳升得很高,船帆慢慢悠悠地做饭,享受着油点和鸡蛋在热锅里跳舞的声音,她不禁又想起了那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似乎,她很久以前就拥有了这样一栋山林深处的五层小楼、一片郁郁葱葱的大森林和这里的一切。只是,她觉得很空虚,不仅因为她无法想起有关这里的记忆,还因为,这里除了自己与妹妹船和以外,还从来没有别人来过。
船帆曾做过这样一个梦:她来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空间,和某个奇怪的声音说了什么,不知怎么就醒了。她对这件事十分疑惑,可每每回忆起那个梦的细节,总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最后一无所获。
“呀,姐,你怎么了?”船和闻到了食物烧焦的味道,赶快跑了过来,赶快掐了掐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姐姐,强行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所幸没有发生什么危险,锅也没有烧煳,只是食物烧焦了而已。二人在桌子前坐下来,看着盘子里黑乎乎的东西发呆。
船和知道,姐姐出现这种“症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有时做着别的事情,她就会像今天这样突然停住,不知在想些什么。“和,”船帆突然开口了,“我不是得了什么病,只是觉得脑海中缺少了一些记忆,关于这里的事情,还有我们的童年,以及很多说不清楚的。每次我在思考这些的时候,总会感觉时间在一瞬间停止了,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接着她又笑了笑,“知道你担心姐姐,以后我就尽量不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再也不让你担心了。”说罢,轻轻地摸了摸船和的头。
在船和的印象中,她有记忆以来的第一刻就已经住在这里了。不过,很快暑假就要过去了,开学之后船帆想带她一起搬到城市去生活,因为二人都就读于城里的菲文路中学。虽然船和失去了曾经的记忆,但是船帆把她当亲妹妹对待,生活也衣食无忧,这样看来还是很幸福的嘛。
“和,别忘了收拾东西,咱们过几天就要走了。”“啊?要去哪?”“去城市,住在我的朋友那里,是一个离学校很近的地方。咱们要开学了,住在城里会方便很多,而且还能给你找两个新朋友。”“城市?那里好玩吗?还有,如果我们走了,这里怎么办,而且……我们还会回来吗?”“当然啦,咱们放假就回来。这里有些太冷清了,干脆趁这段时间招揽一些房客,把房子租出去吧,这样还能贴补家用。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住,一点意思也没有。”“嗯,我听姐姐的。”
城市的某个角落。
“哥,你在哪呢?船帆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不抓紧时间收拾屋子,跑哪去了?”“老弟,我昨天刚跟你说过啊,我约了同学在外面玩呢。不说了,一会儿再聊,哎,我打电话呢,你们等会儿我……”“唉,我怎么碰上这么个哥哥……”挂了电话,相予叹了口气开始擦地。哥哥相见比他大一岁,却一直是一副不务正业的样子,他虽然朋友不多,但总是有约,这一点让相予觉得很神奇。学习这么忙,作业这么多,暑假竟然还天天往外跑,唉。
相见二人与船帆一起住在相见的祖传老房子里。房子比较大,他们一人住一间屋子,还空出来了一间当客房,不过家里从来没有客人到访,所以到现在为止它还从来没有发挥过客房的功能,只是堆了一些杂物。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客厅。三人都在菲文路中学读书,相见和船帆在同一年级,经常一起放学回家。慢慢也就有了传言,说他们二人之间似乎有一层神秘的关系。相予在好奇之下多方打听,也没弄明白是真是假。不过事情过了这么久了,二人的关系还是没有挑明,那么再猜下去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当务之急是把卫生搞好,尽量赶在天黑之前把屋子收拾完。“也是,我哥是个比较保守的人,这种事情放在他身上确实很违和啊。”
相予好像也遗忘了什么,他一直在想,相见是哥哥,但为什么会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而且关于过去的事情,他也忘了很多……
但是日子就是这样平淡而充满激情啊。原本看上去很般配的人没有走到一起,本要离别的人们又相聚了,花瓣飘落如蒲公英般飘散,枝上又长出了新的花苞……感叹流水尚有归来日,时间却一去不返,从身边、从掌心的枯叶嫩芽中悄悄流走了。张开手看看,什么也没留下,甚至舍不得把难得的美好珍藏在手指的末梢。
“姐姐。”又是一个早上,船和轻轻扯了扯船帆的衣袖。“怎么了?”船帆放下书,笑着对她说。“我的记忆……”“哎呀,都说了别着急嘛,姐姐会帮你找回来的,放心吧。”
“啊,我的腿。”相见一下子瘫在了沙发上。“怎么,出去玩还累啊?”“那是当然,我们逛了一整天呢。你看,还买了不少小玩意。这个送你了,接着。”相见躺在床上,将一个小包裹扔给相予。“这是……乌龟?咱可不能这么骂人。”“啊,不好意思,拿错了。这个是给你买的。”
相见的手中变魔术一般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风铃,相予轻轻地接过来,把它挂在了书包上。“这可是玻璃的,你挂在书包上走来走去,多容易碎啊。”“有道理。”又把它挂在了床头。
“船帆说她明天就到,今天先睡觉吧,明天咱俩早点起来接她去。”“嗯。”
人生的某些片段总是那么令人怀念:和心上人的对视,静静等待亲人的归来,忙碌中的短暂休憩,对未来的期盼和焦虑……记忆被时光打散,飞溅到广袤的大地与星河,只有深深扎在心中的那些才会成为最刻骨铭心的,与其他难忘的经历一起,指引前进的方向。我们永远都在前进的路上,只是方向不同罢了。待到山花烂漫,无论是最终完成夙愿还是停在半路,终归化为风雨,永远留在最为心心念念的地方。
“挂好啦!”出发前,船帆把一块牌子挂在大门上,“这样如果有人没地方住,看见它就会搬进来了,等咱们再回来就会热闹很多啦。”“太好了!咦,上面写的‘船帆下’是什么意思啊?”“这个嘛,是我给这里起的名字,以后大家都会在我的房子里住下,一起生活,所以我就这么叫了。”“好,那我们走吧?”“嗯。”
旅途终归有结束的时候,命中注定的人,距离再远,终会有相遇的那天。
“和,我们到了,打个招呼吧。”“帆姐,欢迎回来!”“船帆,这是谁啊?”“啊,你们好,我,我叫船和……”
就这样,船和在这里住了下来,没有掀起什么波澜,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时间一天天过去,“好像还是没有房客打来电话呢。”“姐,我觉得人少一点会清静一些,也很好啊。不过,如果他们俩也搬过去,应该会很好玩吧?”“他们俩?我倒是无所谓,他们愿不愿意可不好说,谁知道那个相见脑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再把风水带坏了。”“哪有这么严重,姐姐,那予……”“予?哦,你说的是他弟弟吧,他应该……哎,你们俩不会……你还是小孩子呢。”“啊,没有没有……”“那就好。我出门买点东西,你在家好好写作业。”“嗯。”
“唉,真希望快点长大,快点长大……然后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一段平淡而奇妙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