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东珠阵开幽冥路
- 将军,今日份蜜饯请签收
- 秦牧岚
- 1452字
- 2025-03-30 11:26:03
朱雀台的残垣在暴雨中哭嚎。
萧惊鸿立在十二颗东珠摆成的阵眼中央,看淮湖水倒灌进地宫裂缝。她腕间新铸的银铃浸过尸油,每晃一下,水面就浮起具贴满符咒的棺木。
裴玄渊的陌刀劈开第九道水墙时,终于看清那些符咒的真容——竟是用薄荷糖浆写就的燧台密令。
“萧家暗卫听令!”
暴雨突然转向,雨珠凝成东珠形状砸向地面。三百棺盖同时炸裂,腐尸手握雷火弹列阵而出,每具额间都嵌着带糖霜的银针。
萧惊鸿的裙裾在飓风中绽成血莲,金错刀点过之处,尸群眼窝里腾起幽蓝鬼火。
“你要用萧家祖坟炼尸兵?”裴玄渊的刀尖刺破她后背衣衫,“他们可都是你的......”
“闭嘴!”她旋身时刀锋擦过他喉结,血珠溅在东珠阵上,“从狗皇帝把萧氏女炼成蛊人那刻起,这世上就只剩尸兵了。”
阵眼突然塌陷。十二颗东珠射向苍穹,将雨幕撕成碎片。
裴玄渊在强光中看到可怖景象——每个雨滴里都映着萧惊鸿的脸,或嗔或笑,额间东珠却都在渗血。
“往生烛的并蒂莲要开了。”她突然扯开衣襟,心口疤痕里钻出嫩绿藤蔓,“需活人心头血浇灌,将军选左边还是右边?”
裴玄渊的陌刀突然调转方向,刺入自己胸膛。血箭喷在藤蔓上的刹那,朱雀台废墟绽开漫天火莲。萧惊鸿的银铃碎成齑粉,混着血水凝成新铃,铃舌正是他母亲那半颗东珠。
“三年前你救我,就为今日?”他攥住穿透胸口的藤蔓,发现经络与燧台刑具的锁链纹一模一样。
萧惊鸿的金错刀突然软化,变成条镶满算盘珠的鞭子:“我要的是燧台三百死士的命,你的心...“鞭梢扫过他心口新伤,“不过是添头。”
尸群突然暴动。首排腐尸撕开胸膛,露出体内精巧的雷火机关——正是萧记商队去年卖给兵部的“驱兽器”。
裴玄渊的瞳孔映出冲天火光,忽然想起苍云岭那夜:萧惊鸿拖着断腿引爆兽笼时,说的也是这句“不过是添头”。
暴雨在火焰中蒸腾成雾。十二颗东珠开始坠落,每颗都裹着《饕餮录》残页。萧惊鸿凌空书写,血珠与火舌将残页拼成完整阵图——竟是燧台地牢的平面图。
“今日是崇宁帝的祭日。”她踩着裴玄渊的肩跃上穹顶,“你说他看见龙椅下埋着三百颗雷火弹,会不会后悔没尝过我的荔枝冻?”
宫墙方向传来巨响,漫天箭雨却突然转向。玄甲卫的鹰隼箭扎进尸群眼窝,引爆的毒雾瞬间吞没朱雀台。
裴玄渊在浓烟中抓住萧惊鸿的脚踝,掌心东珠突然灼烧:“你早知箭镞涂了尸蜡!”
“就像你早知我是玄字七十九。”她劈手夺珠,按进自己溃烂的心口,“这颗东珠需养在活蛊人血肉里,委屈将军做了三年药罐。”
毒雾突然凝聚成先帝面容。萧惊鸿的鞭子穿透虚影,卷出块带血的冰裂纹瓷片——正是幼弟夭折时攥着的长命锁残片。
“时辰到了。“她突然柔声呢喃,如少时哄弟弟喝药般温柔,“姐姐这就让所有欺负我们的人...”
裴玄渊的陌刀贯穿她后心,刀身却突然软化。精钢化作糖浆流淌,露出内藏的燧台密匣,匣中婚书正在燃烧:
「两心同烬,方证大道」
萧惊鸿在灰烬中转身,心口东珠光芒大盛。裴玄渊惊觉自己的血正在倒流,顺着藤蔓注入她心脉。
朱雀台的地砖开始翻转,露出下方寒潭中浸泡的十二具水晶棺——每具都躺着与他容貌相同的男子。
“萧家真正的换颜蛊。”她吻去他唇边血渍,“先帝用你复刻了十二个替身,而你是最失败的那个残次品。”
潭水突然沸腾。棺中男子齐齐睁眼,手中陌刀与裴玄渊的如出一辙。萧惊鸿的金错鞭绞碎首具水晶棺,腐尸额间的东珠却飞入阵眼。
“现在明白为何你的血能养珠了?”她将最后一颗东珠嵌入他眉心,“因为你才是最初的那个容器。”
裴玄渊的嘶吼震碎雨幕。朱雀台彻底坍塌,地宫深处浮起盏琉璃灯,灯芯正是当年那颗染血的饴糖。
萧惊鸿在坠落中握紧他的手,九齿钩的疤痕突然发烫:
“活下去,才能看到新烛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