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蝉鸣,安静的高二某班教室,所有人都在埋头写作业。只有他,澹清越,无所事事。没有按校纪校规,他并没有穿校服,外披了一件宽松的深蓝色字母卫衣外套,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双手插兜,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他的发型特地去做过,头发也染成了棕色。打了耳洞,带了一副黑色的十字架耳钉。因此没少被班主任骂。
少年眉如远岫,目若朗日,鼻梁高挺,五官深邃而立体。身材修长,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清晰分明。在男生中属于少见的干净利落而深邃的长相。而且是男生女生都觉得好看的长相。
这个还得感谢他的妈妈齐沁。不用多说,妈妈当然也是个大美人,年轻时在剧院中工作,会唱戏,亦会跳舞,弹钢琴,从事艺术工作。现在38岁的她虽然年纪大,确保养的很好,目前是一名钢琴私教老师。他的父亲则是位医生。他的家庭氛围也十分融洽,齐沁不会逼着自己的儿子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她性格温柔,思想开明,教育自己的儿子很有一套,澹清越虽然没把心思花在学习上,但却没有陋习,爱运动,积极阳光。也很有教养,很愿意听这个“上辈子积了多大的德才遇见”的妈妈的话。父亲虽然有些古板,希望儿子能跟自己一样好好念书学医,但在爱妻的斡旋下,也不再步步紧逼,至少这个儿子品行端正,阳刚正直,在这一点上,他很佩服他的妻子,也常常暗自窃喜自己的这样一位聪慧娇妻,不枉他当年的“死缠烂打”。
“阿越,阿越。”隔他一米的林旭在给他发送想聊天的信号,只不过在晚自习,讲台上还有督班的老师。他说的很小声,以至于澹清越没听到。两人经常玩在一起,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倒是很般配。
林旭见自己的好兄弟没理自己,便把一张做过的英语试卷捏成团扔向他。
啪!纸团精准砸中了澹清越的头。扔纸团这种事情他早已驾轻就熟。
他下意识转头,看到林旭在捂嘴偷笑。这怎么能忍?
于是他便想以牙还牙,一下子拿了三张英语试卷捏成团,还拿了胶带固定。
“你小子,看我一招!”
啪!三张英语试卷的威力就是不一样,砸在脑袋上确实比一张多点分量。但是砸到的不是林旭那小子的脑袋,而是林旭前面的“乖乖女”钟聆头上。
两个吊儿郎当的少年相视瞪大了双眼。完了!
澹清越跟钟聆即使做了一年的同学了,没有任何交集也不熟。两个人性格截然不同,一个清冷似月,一个开朗如阳。在成绩表上,一个总是在第一个,一个总在最后。钟聆性格看似很内向,与她的名字一样,聆,听之,静也。她下课很少与别人讲话,上课更不用说了。话少,成绩好,不惹事,学习也很认真。两人的名字经常被班主任提起来做对比。
澹清越感到十分抱歉。“欺负”女孩子,妈妈很小就教育他不能这样做,还特别是这种规规矩矩的乖乖女。尽管这是不小心的,却让澹清越觉得五味成杂。
澹清越观察钟聆的反应,想等她转头过来给她道个歉。
钟聆被砸到后,先前忙着写字的手停了下来,显然是感觉到了轻微疼痛。她先是静止了两三秒,似在思考着什么。然而也就仅仅是这样,之后又继续晚自习。
澹清越先是感到震惊,这个小姑娘竟然连个应变反应都没有,像个人机。但是他道歉没说出口的他,使他又倍感煎熬。
他转头瞪着林旭,指着他小声说:“都怪你小子,看我放学怎么揍你!”
林旭尽管也感到很抱歉,他摸了摸后脑勺,但是谁知道这小子瞄都瞄不住,平时投篮不投的挺准的吗?
“你为了个女的要打我?”林旭开玩笑道。
澹清越没说话,思考了一会,他告知今天晚上不跟他一起回家了。
林旭知道澹清越要干什么,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晚上9:40分,晚自习下课。澹清越今天并没有带着林旭第一个飞奔冲出教室,他背着空荡荡的书包,坐在自己的课桌上。看着钟聆把一本又一本书放进书包里。和钟聆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想要跟他道歉。走到一半,他见时机合适,想要冲上去,道歉的话压在嘴边,他被一位突然冲出来的少女挡住了去路。
少女叫季妤,是母亲齐沁的一名学钢琴的学生。她打扮精致,是随身带着镜子和唇釉的小俏皮,性格开朗。
“我昨天给你发消息干嘛不理我?”她撅着嘴,但不是真的生气,毕竟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澹清越有点无奈,这个小妹妹每天给他发八百条消息,他礼貌性的回一句,她又能给他发十句,渐渐就不回她了。
“enmmm,你指的是哪一条?”
“我周末跟小姐妹出去玩的照片啊,我们去了……”
澹清越现在是真的没功夫满足她的分享欲,他看着钟聆离自己越来越远了,便三言两语打发了季妤,跑向了钟聆所走的方向。
他一路在后面一边酝酿,一边跟着钟聆,不知不觉竟来到了一个湖边。
婵娟高悬,月亮倒映在如镜的湖面上,水面平静无风,犹如一面未经打磨的铜镜。月光柔和地洒在湖面上,与夏夜的冷静色调相辉映,周遭的环境颇有一种“荷塘月色”的意境。
钟聆把书包放在了湖边的长椅上,站定着。
澹清越正想上前去,却看到钟聆把扎着的低马尾散了下来,乌丝柔顺倾泻而下,随风轻舞时似银河流动,兼具野性与优雅。那是他第一次见钟聆把头发散下来的样子,也是第一次仔细的端详着她。也许是晚风吹凉,少女的鼻尖和眼皮泛红,却也无损眉目之间的明艳与灵动。她的漂亮在骨,像鎏金的复古花瓶插荼蘼花,即便只静静地放在那里,也生动地引人去打量。少女把厚厚的眼镜摘下,月光映衬在她的桃花眼中,在眉眼间透露着淡淡的忧郁。散落在一侧的发丝在夏日微风的吹拂下轻抚着少女光滑白皙如上等白瓷的脸颊,尽显的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一改往日的平庸而十分清冷艳丽,如冬日月夜沾染玉露的玫瑰。钟聆的性格看似是小家碧玉的幽兰山茶,但她的长相却并不清柔,而是浓得扎眼,具有一定的攻击性。人群中一眼就会注意到的漂亮,会让人看一眼立马就记住。
澹清越觉得这个看似乖巧实则却惊艳的少女越发有意思。
他不再旁观。双手插兜,带着笑意,饶有趣味的走上前,想要去摸摸这只带着獠牙的小奶猫。
“钟,聆。有人说过你的名字很好听吗?安静乖巧。”这是澹清越对钟聆说的第一句话,暗示钟聆的反差。也像是调戏。
钟聆有些许惊愕,但她依旧从容。
“你跟踪我?”钟聆眼神中透露着不解与不屑。
小猫露出了尖牙。
“你不怕我跟班主任说?”他继续逗她
“我要是怕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倒是你,大半夜跟踪一个女高中生,还威胁我?”
“也是,就算我跟老师说他也不会信。”澹清越避重就轻。
猫的耐心是有限的。
钟聆长得高,跟澹清越就差了一个头。她踮起脚,双手揪着他的衣领:“你想干嘛?”
两人距离拉得很近,只有10cm。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气息。澹清越盯了许久,沉溺于钟聆动人的眼眸之中,也享受着这暧昧的姿势。夏夜本就燥热。
“对不起”澹清越开口。
钟聆皱眉。她不懂,这个素未交集的少年今天先是威胁自己然后又说对不起。
“晚自习是我砸的你,不好意思,不是我本意。”
钟聆解除了防备,松开了衣领。撩了撩头发。
“不好意思。我……”钟聆觉得自己有些许鲁莽了。
澹清越凑上去,再次拉进了两人距离。侧头贴近她粉嫩的耳朵,在她耳边轻语:“没关系,我对小猫很有耐心的。”这显然不是嘲讽,像极了调情。
钟聆?是……小猫?她刚说完对不起,就又想激怒她?
澹清越看到钟聆妖艳的脸蛋变换着如此可爱而丰富的表情,到让他高兴起来。
“这么晚了,该回家咯。明天见,小猫咪。”澹清越调戏完人就走了。临走时还挥了挥手。
确实很晚了。钟聆也背上书包回家。
路上,她随意地把手插进校服外套口袋里。突然,她停住了。
糖呢!?
钟聆很聪明。一下就想到了澹清越逼近在她耳边低语的时候,偷偷顺走了她口袋里的糖盒。那时候他离自己太近,难免会转移注意力。
他是只狗,还是只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