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伊索拉大陆的北境,雪山连绵起伏,仿佛是大地的脊梁,巍峨而冷峻。在这片银装素裹的世界中,一座黑色城堡突兀地矗立,宛如一只沉睡的巨兽,散发着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城堡的尖顶刺破苍穹,黑色的石墙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它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仿佛与周围的雪山融为一体,却又独立于这片冰雪世界。城堡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芒,像是黑暗中闪烁的眼睛,注视着这片荒凉而寂静的土地。

谁能想到,这座雄伟壮观的城堡里,只住着两个人。

“华一·莱斯特,不要忘了你的姓。”年迈的女者身披黑色长袍,坐在城堡的王座上,注视着前方的少女。

华一·莱斯特站在魔法阵的中心,手中的鹿皮箱子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重量。她的目光冷漠,与王座上年迈的女者对视。她始终不发一语,脚下的魔法阵开始转动,眼前的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铁门。

伊索拉大陆是由北境伊特分山地、亚海平原、霍夫加森林、西风谷地四大区域组成,每个区域由光明神殿守护并管理。其中亚海城邦的莱斯特家族是伊索拉大陆著名的魔法世家,他们世世代代守护光明神的遗物,并为伊索拉大陆培育了无数优秀魔法师。直到十年前,莱斯特家族全体覆灭,悄无声息,无人知道凶手是谁。

华一曾无数次询问母亲,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得到的只有沉默和变本加厉的训练。北境人烟稀少,百里之内,她找不到任何玩伴,她也不被允许出去。

母亲啊,您为何要我参加一级魔法使测试?

华一推开门,没有想象中的热闹街道。刹那间,漆黑的海水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朝着她汹涌扑来。她猛地一惊,双眼霍然睁开,原来,只是一场梦。

湛蓝的天,干燥的风,混进了陌生人的气息。

艾莉雅正在森林里练习水魔法,她知道自己资质平平,若不是看在她爷爷捐了座图书馆,她是进不了中心神殿的一级魔法学院学习的。她特意选了处无人的角落,本以为万无一失,谁曾想,还是出了差错。

水球失控,砸中了草丛里正在睡觉的华一。

艾莉雅慌张的掏出手帕递给华一,艾莉雅认得她,或者说整个魔法学院都认得华一。不知来路的十六岁少女仅仅一天就通过了一级魔法使测试,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神殿没有立即给华一颁发勋章,而是以年纪太轻为由,勒令华一在伊索拉魔法学院学满三年再授予荣誉。

阳光透着树叶洒在华一脸上,湿透了的黑纱被少女从摘下,艾莉雅看清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瞳和那瞳底的闪着白光的纹。

“对不起!”艾莉雅连忙道歉,声音有些发抖,“我不是故意的……”

华一接过手帕,轻轻擦拭脸上的水渍,神情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没关系。”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艾莉雅松了口气,继而偷偷打量着她。华一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黑发如墨,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深邃。而那瞳底的白色纹路,像是某种神秘的符文,隐隐散发着微光。

“你在练习水魔法?”华一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艾莉雅手中的魔法杖上。

艾莉雅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是的,但我总是控制不好。”

华一沉默片刻,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空气中凝结出一颗晶莹的水球,悬浮在她掌心,纹丝不动。

“试着感受水的流动,而不是强行控制它。”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水是有生命的,它会回应你的心意,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吧。”

艾莉雅怔怔地看着她,。她试着模仿华一的动作,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水元素,世界一片安静。

片刻后,一颗小小的水球在她掌心缓缓成型,虽然不如华一的稳定,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许多。

“我……我做到了!”艾莉雅惊喜地睁开眼睛。

华一微微点头,转身离开,黑纱重新覆上她的双眼,遮住了那双神秘的眼瞳。她的背影渐行渐远,落在艾莉雅眼中是那样孤独。

华一本想着难得没被神父找事,就找了处安静的草地睡觉。被惊醒时,她还以为对方又是来监视她的,没想到只是躲着练习魔法。不过此时的她已经饿得没力气说话了,作为大陆第一的魔法学院,竟然不提供食堂,这种学校怎么还没有倒闭。

早知道就不去参加什么一级魔法测试了,现在连学院都出不去,她有些想念塔塔集市的面包了。昨天她找神父抗议时,对方竟然一脸惊讶,说初级药剂魔法是每个魔法师入门时必须掌握的,您这样的天才即便没有学过,想必不成问题。说完还不忘把一本砖似的魔导书递给她。

华一感觉神父在忽悠她但是她没有证据。事实上学院里有专门的市集,里面不乏好食材,但是奈何她不擅长……处理。

操作台上毫无意外的传来爆鸣声,她的魔法料理理所当然的又成了一锅黑炭。这已经是第十次了,自她进入学院起,而失败原因要么是火力过猛就像现在全成渣渣,要么是火力不均食物夹生口感抱歉。

她尝试过用隐匿魔法偷偷逃出去,然而没有用。一旦她尝试踏出墙外,她就会进入一个迷宫,然后花上好几个日月时才找到出口。

她现在学老实了,放弃无谓的挣扎,摆烂了。

昨日不仅去慰问了一下老神父,还顺带参观了一下伊索拉大陆的魔法学院的招生流程,得知其他魔法生是四人一间房的住宿条件后,她忽然觉得,这“囚禁”生活也不是不可。她可是享有一间包含书房和炼金室的单间。

收拾完黑渣,华一又面临一个难题——她好饿啊。华一躺在地板上,像颗蛆一样来回蛄蛹。是直接啃草呢?还是再尝试合成魔法料理?好难啊,好累啊,还是睡觉吧。

此时已是月时,黑暗与寂静笼罩大地。艾莉雅站在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木屋前,有些忐忑,她纠结几番后,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却发现,门赤裸裸的敞开,她想要答谢的主人公——华一,正躺在地上,疑似昏迷不醒。来不及思考,艾莉雅已经抱起华一,朝神殿奔去。随着她的动作,她精心挑选的魔导书散落一地。

夜色中,她的脚步声急促而清晰,月光洒在她的肩上,为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银白。怀中的华一安静得仿佛一片羽毛,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德恩神父已经七十岁了,每天的生活简单而规律:作祷告、主持净化仪式,剩下的时间便用来写写记忆录。

845日月纪,3月19日,天气晴,无事发生。

他握着羽毛笔,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字迹工整而优雅。德恩神父微微眯起眼睛,满意地看着自己写下的字句。嗯,很好,字与字的间隔整齐均匀,行与行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他沉浸在这份宁静中。

“咚咚……咚!”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德恩神父的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皱了皱眉,低头看向纸张。

“神父,华一小姐遇害了!”门外传来焦急的声音。

德恩神父的手接着猛地一颤,整张纸彻底裂成两半。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皱纹因震惊而显得更深。他缓缓站起身,手中的羽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墨水溅在长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门被推开,艾莉雅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华一。她的额头满是汗水,焦急和恐惧要溢出眼底。

德恩神父握着术杖,轻轻点了一下华一的眉心,杖尖泛起一丝微弱的光芒。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逐渐沉了下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忧心的景象。他缓缓收回术杖,转头看向艾莉雅,语气沉重而痛心:“再晚一些来,她就要去天国见光明神了。

艾莉雅一听,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还有救吗?”

看着快要哭出来的艾莉雅,神父停止了逗她的想法,叹了叹气,“她就是饿晕了,没什么大碍。”说着,转身去架子上挑挑拣拣,取出一瓶墨绿色药剂。他扶起华一,将药剂灌进她的嘴里。华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药剂的苦涩有些抗拒,但还是无意识地吞咽了下去。

艾莉雅感觉自己要不认识伊索拉大陆的语言了,对方真的是传闻中的天才吗?她忍不住扶额,低声喃喃:“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德恩神父将空药剂瓶放在一旁,转头看到艾莉雅一脸复杂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没事的,她很快就会醒的,那可是加了苦味果的营养液。”

艾莉雅扶着华一,对神父道了声谢,转头朝宿舍走去。黑夜中,有一只冷白的手默默握紧拳头,无声抗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