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蜕尸

阴煞画皮如蛛网般龟裂时，江有为正躲在盗洞拐角的石龛里。青鳞从指节迅速蔓延至肘弯，他咬着牙掐住掌心，指甲刺破皮肤却未流出半滴血——此刻掌心的皮肤已呈青灰色，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触感像浸泡多日的腐木。

墓道深处传来陈大麻子的骂声：“狗日的！就算是粽子也得给老子追出来！”手电筒的光束在石壁上乱晃，江有为听见子弹上膛的“咔嗒”声，喉间泛起尸气特有的腥甜。他贴着石壁往后退，指尖突然陷入一团黏腻的苔藓——那苔藓呈紫黑色，表面覆着一层薄冰般的尸蜡，正是《洛阳铲下的千年》里记载的“阴寒苔”，只生长在积尸千年的阴潭附近。

“积水潭...”他瞳孔微缩，系统蓝光在视网膜上跳动，【尸气感应】的探测半径已释放至 10米，前方三丈处的阴气浓度如滚水般冒泡。腐坏的木屑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他踩着湿滑的青砖前行，靴底碾碎的不是泥沙，而是层层叠叠的人骨残渣，在幽暗中泛着磷火般的微光。

潭水在黑暗中泛着幽绿光芒，数以万计的阴丝虫聚成光带，在水面织出流动的帘幕。中央石台上横卧着一具玉俑，腰间七枚青铜铃铛随水波轻晃，发出细碎的“叮叮”声。江有为刚靠近石台，最左侧的铃铛突然爆响，惊起的虫群如黑云压顶般涌来，他本能地挥臂格挡，新长出的青鳞竟将虫群震成齑粉，空气中弥漫起焦糊的尸臭。

“尸解...”玉俑手中的帛书被水流掀开一角，两个朱砂字在幽光中忽明忽暗。江有为纵身跃入潭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却化作缕缕热流涌入丹田——那是纯粹的阴气，混着西周墓葬特有的古朴气息。系统提示音接连炸响：

【吸收中级墓葬阴气×700】

【阴气值累计：1500】

“系统，打开商城。”他在心中默念，视网膜上弹出半透明界面。琳琅满目的图标中，一枚血色丹药泛着妖异光芒，旁边标注着【蜕尸丹：消耗 500阴气值，可突破玄尸境界】。青铜护腕突然发烫，饕餮纹与丹药图标产生共鸣，他毫不犹豫点击兑换，红光入喉的瞬间，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灼烧。

青鳞如蛇蜕般剥落，露出下面惨白如纸的皮肤，胸口蔓延开蛛网状的紫斑，指甲从漆黑转为铁青色，指尖凝着半透明的毒液。最奇妙的是胸腔深处传来的震动，像有颗生锈的齿轮开始转动——他低头看去，心脏位置隔着皮肤透出暗红光影，每跳动一次，紫斑便跟着明灭。

“系统，现在什么境界？”他试着开口，声音竟带着几分活人气息，不再沙哑。

【宿主当前境界：血尸（玄尸进阶）】

【能力提升：尸气感应半径 20米，解锁技能‘腐爪’（抓伤可注入尸毒）】

【后续境界：荫尸】

潭水突然剧烈翻涌，玉俑腰间的引魂铃齐鸣。江有为转头，正看见潭底淤泥中竖起一道黑影——那是一条巨蟒，身躯粗如木桶，鳞片泛着青铜光泽，蛇信吞吐间露出獠牙，齿缝里滴着青紫色毒液。蛇首上方悬浮着一枚阴魂珠，正是镇墓兽的核心。

“青铜巨蟒...”他想起文献中记载的西周镇墓手段，以活物浇筑青铜，制成守护阴器的傀儡。巨蟒尾部缠着数具白骨，腰间还挂着半幅残破的帛画，正是陈大麻子辎重车里那幅阴兵图的残片。

腐爪挥出的瞬间，巨蟒突然盘起身躯，蛇尾横扫过来。江有为险险躲过，石台上的玉俑被扫落水中，引魂铃四散漂浮。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毒液喷在石壁上滋滋冒烟，他这才惊觉蛇信上缠着的不是普通藤蔓，而是阴丝虫结成的网。

“陈大麻子！”他高声呼喊，腐爪划过水面，激起大片阴丝虫。陈大麻子举着喷子从墓道转角冲出，看见巨蟒的瞬间脸色煞白——那蛇身足有十丈长，青铜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蛇瞳竟是两枚倒置的青铜镜，映出江有为惨白的脸。

“朝蛇眼开枪！”江有为抓起一枚引魂铃掷向陈大麻子，铃声与巨蟒的嘶鸣碰撞，竟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波。腐爪趁机刺入蛇腹，却发现青铜鳞片下是腐烂的血肉，混着千年尸水喷出。

【警告！镇墓兽核心受损！】

巨蟒吃痛，蛇身缠住江有为的腰，越勒越紧。他感觉肋骨发出“嘎吱”声，腐爪却死死抠住蛇眼，黑血顺着指缝流入阴魂珠。系统提示音疯狂炸响：

【吸收高级墓葬阴气×1000】

【阴气值累计：2000】

阴魂珠突然爆裂，化作万千光点涌入护腕。巨蟒发出哀鸣，身躯瘫软成一堆青铜碎片，露出下面的青铜匣子，匣盖上的饕餮纹与江有为腕间的护腕严丝合缝。

“快走！”陈大麻子拽着他往盗洞口跑，墓道顶部的青砖正在簌簌掉落。江有为抓起匣子时，瞥见潭水倒映出主棺椁的方向——棺盖已打开半尺，露出古尸腰间的青铜剑，剑鞘上的蟠螭纹与他护腕上的饕餮纹首尾相接。

爬出盗洞时，晨光正刺破云层。陈大麻子领着残兵围在洞口，枪口对准江有为，却没人敢扣动扳机——此刻他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紫斑如梅花般点缀在脖颈，铁青色的指甲在晨光中透着寒意，却偏偏带着几分人类的生机。

陈大麻子抹了把冷汗，旱烟杆在手里抖得厉害，“你这模样...真能帮老子破墓？”

江有为盯着他发抖的食指，腐爪轻轻划过青铜匣子边缘，匣盖应声裂开条缝，露出里面半枚泛着荧光的玉简。陈大麻子瞳孔骤缩——那玉简上的蝌蚪文，竟与他发现的金缕玉衣残片纹路一致。

“破墓？”江有为咧开嘴，唇角却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陈团长可知，你炸开的不是普通西周墓？”他抬手指向邙山主峰，晨雾中隐约可见山体裂缝里渗出的青气，“主棺椁里的那位，可比普通的粽子恐怖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