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报仇无望

翌日清晨,张辰如常早起修炼。

关于突破练皮境之事,他暂时未向旁人提及。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简单知会了阿五一声,随后独自前往玉珍楼。

玉珍楼伙计眼尖,瞥见张辰步入大堂,眼睛倏地一亮,连忙殷勤迎上:

“可是张公子当面?”

张辰微微颔首。

伙计笑容更盛,躬身道:

“陈老爷和陈少爷已恭候多时,这边请!”

张辰面色平静,只淡淡“嗯”了一声,便随伙计拾阶而上,来到二楼一间雅致包厢门前。

室内坐着四人。

飞刀门门主陈守一、其子陈磊、双臂裹着夹板脸色苍白的韦瑞,以及一位身着斩妖司制式劲装、气势沉凝的中年人。

此人正是陈守一的至交好友,斩妖司金牌猎妖手——白威。

他亦是练皮境高手,此番受陈守一所邀,专程前来做个见证。

伙计轻轻推开房门,张辰迈步入内。

四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韦瑞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愤恨。

陈磊则抱臂而坐,下巴微抬,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张辰,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主位上的陈守一原本姿态随意,带着几分高高在上,显然并未将张辰太过放在心上。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张辰的刹那,眼神陡然一凝。

他死死盯着对方,上下仔细打量,眼神迅速由轻视转为凝重,显然察觉到了异样。

白威同样察觉到张辰身上,那独属于练皮境的气息,面色变得惊疑不定,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张辰面色平静,迎着这或炽烈、或冰冷、或审视、或惊疑的目光,步履沉稳地走到预留的座位前,从容落座。

陈磊见他如此镇定,心中不悦,率先发难。

他冷哼一声,语带质问:

“张兄弟,你与我师弟韦瑞,好歹也算同僚。”

“纵有天大矛盾,坐下来说开便是,何必下手如此狠毒,竟将他四肢尽数打断?”

他死死盯着张辰的脸,试图捕捉一丝慌乱:

“你这么做,将我飞刀门置于何地?又将我父亲置于何地?”

然而,预想中的惊慌并未出现。

张辰连眉梢都未动分毫,反倒自顾自提起桌上茶壶,慢条斯理地斟满一杯清茶,举杯浅啜了一口。

这全然淡漠的姿态令陈磊眉头紧锁,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蹭’地站起,一掌重重拍在桌面,震得杯盏叮当作响:

“张辰!你这是什么态度?!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别以为侥幸进了斩妖司就有多了不起!得罪了我们飞刀门,我照样……”

“住口!”

一声低沉威严的暴喝骤然响起,打断了陈磊的话。

陈磊气息一窒,脸憋得通红,愕然又委屈地望向父亲。

不是您让我先给张辰个下马威的吗?

陈守一无暇理会儿子,那锐利如钩的目光依旧死死攫在张辰身上。

包厢内陷入短暂的死寂,落针可闻。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一字一顿问道:

“你……突破练皮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

“什么?!”

陈磊脸上尚未消散的愤怒瞬间被巨大的惊愕覆盖。

韦瑞更是直接懵了,他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张辰,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这家伙突破练皮了?

不,绝对不可能!

他急切地转向陈守一,声音因恐慌而变调:

“师父!您……您看错了吧?他……他不过是下品根骨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突破练皮境?”

陈守一置若罔闻,双眼紧紧锁定张辰,语气斩钉截铁:

“有些东西,骗不了人!你周身皮肤隐隐泛着气血光泽,气息沉凝内敛,引而不发,这正是踏入练皮境的标志性特征!”

韦瑞如遭雷击,巨大的恐慌瞬间将他淹没。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用尽力气将哀求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白威,期盼这位同样是练皮境高手能否定师父的判断。

然而白威接下来的话,却让韦瑞彻底陷入绝望。

只见白威缓缓点了点头,道:

“陈兄所言不差。”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张辰身上,

“而且,观张兄弟这身气血圆融、几近浑然天成的迹象,恐怕并非初入练皮之境,倒像是……在此境界浸淫打磨了不少时日的老手。”

他顿了顿,凝视着张辰的眼睛,面色复杂的问道:

“你是不是……修习过某种特殊的功法?”

张辰目光平静如水,坦然回应道:

“侥幸练过周前辈所授的金蝉功。”

此事在斩妖司并非秘密,日常修炼时不少同僚都知晓,因此无需隐瞒。

“金蝉功?你说你练了金蝉功?!”

陈守一双眼蓦地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张辰见状,反倒有些意外,反问道:

“怎么,陈馆主也识得此功?”

在他认知中,金蝉功不过是一门普通的黄级功法。

实际上,对张辰来说,任何功法,在修炼难度上,只是进度条长短的差别而已。

他哪里知道,这类能助人脱胎换骨,提升修炼效率的功法,往往是最难修炼的。

注意,是最难修炼,并非多么珍贵。

就拿这门金蝉功来说,其秘籍在黑河县就并非周岳川独有。

但最终,只有周岳川一人将其练至大成。

为何?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周岳川年轻时曾有奇遇,得到一篇能辅助修炼此功的秘法药方,再辅以经年累月非人的苦熬打磨,才终得功成。

若无这等机缘和远超常人的毅力,以其资质,根本不可能突破练皮境,更遑论达到练皮巅峰,跻身‘黑河五绝’之列。

陈守一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张辰问道:

“你的金蝉功,修炼到什么层次了?”

张辰眼帘微垂,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淡然回应:

“这一点,恕在下不便相告了。”

陈守一的拳头在桌下悄然紧握,指节泛白。

他目光闪烁不定,脑中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急转。

失算了!

彻彻底底的失算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小子已经突破了练皮境。

之前的种种布置和算计,对付练筋境武者那是手到擒来,但对付一位练皮境武者,就显得苍白而可笑了。

练皮境与练筋境,那可是天壤之别!

袭杀的难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原本的计划……必须立刻作废!

他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投向儿子陈磊。

陈磊虽然仍处于震惊之中,但父子连心,瞬间便读懂了父亲眼中的深意。

他悄然起身,默默退出了雅间,消失在门外。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陈守一坐在原处,望着儿子消失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白威一边喝着茶,不时扭头看向张辰,眼中交织着震惊,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恨。

韦瑞则彻底瘫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眼中唯余一片死灰。

完了……一切都完了!

张辰,竟已是练皮境武者!

此生,怕是报仇无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