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从过去追来的恶鬼

今天中午13:40，警视厅接到报案，一家民宅的车库发生爆炸，案发地址，正是警视厅搜查一课三系系长松井十三的住址。

等佐藤阳介赶到现场时，警视厅搜查一课三系的所有成员，休假的不休假，通通到齐，全员围着路边的救护车静静站着。

阳介心中一震，有了预料，又不敢相信，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过去。大家回头看到阳介，自然地让开了一条道，中间是一张盖上了白布的担架床。

阳介来到床前，抓住白布时有一瞬犹豫，还是轻轻拉开。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伤痕累累的脸，毫无疑问，死者正是搜查一课三系的系长松井十三。

阳介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放下白布，走到了人群外。

松井十三是阳介入行警察的师傅，从阳介第一次穿上警服开始，松井十三带着他一路从一个吵架骂不过小混混的菜鸟，干到现在升上了警部，内定为下一任系长的老练刑警。

佐藤阳介跟着他的背影走了二十多年。

这位一天前还捧着茶，帮助佐藤阳介一起梳理案情的老前辈，就这么走了？！

阳介用力紧握拳头，脸部微微抽动，额头上青筋暴起，赤红的双眼慢慢扫过被爆炸撕碎的车库，漆黑扭曲的车辆残骸，四处散落的水泥碎片。

“老大……”

井上优子靠了过来，身后是三系的一众刑警，现在系长不在了，三系事实上的领头人就是内定下任系长的佐藤阳介了。

“诸君，我们一定要拼尽全力，逮住这个畜生，给松井系长报仇！”

“嗨！”×n

佐藤阳介大手一挥，整个三系便兵分三路出动。一队走访周围住户，一队去调取收集周围的监控录像，阳介自己带一队搜查现场。

另一边，佐藤羚美开车载着洋子和悠真去了商场，打算置办些换季穿的衣服，羚美领着两人径直来到一家女装店门外。

这家店开在服装区的一角，店面不大，牌子上写的“云衣花容”，没有展示服装的橱窗，倒是贴了几张手绘风的海报，门也装的是木门。

一推门，叮铃一声，果然里面也是一副上世纪70年代的装修风格，比起服装店，更像是裁缝店。

柜台后走出一位盘着头发的眼镜丽人，一身粉紫色旗袍，恰当地包裹住几处引人注目的曲线，又能秀出白皙的长腿。

悠真看她挺着胸前“店长：林慧慧”的胸牌，面带亲切的微笑迎了过来。

“午安，佐藤夫人！今天是一家人一起出来逛街吗？”

“午安，林桑！是的，马上要换季了，我就带两个孩子过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

“您来的太是时候了！我刚进了一批最新的布料，做了几个新款，正愁没有合适的模特。

正好您过来了，可以请您帮我试穿一下看看吗？”

“当然可以，我一直很期待林桑的最新作。”

说着羚美给悠真介绍了林慧慧，她正是云衣花容的店长和裁缝，手艺了得。

自从认识了这家店，羚美已经很久没去逛品牌服装店了，穿过独属自己一人的贴身和美丽，就不想费力从一堆全是公码的衣服里挑了。

林慧慧很快从一排排衣服架上挑出好几件衣服，拿来给羚美和洋子试穿。

她的眼光实属毒辣，给羚美挑的衣服款式偏温馨的居家风格，又有些充满少女心的小细节，还照顾到了那略显突出的雄伟，凸现闺中少妇的风韵。

而给洋子挑的衣服就要彰显年轻女孩的朝气。

修身的露肩吊带小衫，层叠飘逸的小裙子，靓眼的小罩衫。当然这些是无法完全包裹住一位身材高挑的青春女性的。

但就是这种哪儿哪儿都差一点儿就遮不住的搭配，让人总想着能不能从布料的缝隙里，捕捉那一抹意外泄露的香艳。

连悠真都看得心里痒痒的，有一股想要扒去那些烦人布料的小冲动敲着心脏。

洋子被悠真直愣愣的眼神盯得有些害羞，扭捏着身体，偏过头，弱弱地问道。

“怎，怎么样？”

悠真被晃的有些眼花，只得用双手压住洋子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很漂亮，洋子姐姐穿什么都很美。”

被按住的洋子一愣，看着突然逼近的悠真的脸庞结结巴巴。

“谢，谢……”

这时，旁边突然响起“啪啪”两声，惊得洋子赶紧挣脱后退半步。

此时已经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的羚美出声说道。

“好啦，好啦，既然洋子已经试好了，就陪小悠去男装店挑挑衣服吧。

我还要留在林桑这里再试一试其他几个新款。”

“啊，好！走吧，小悠。”

洋子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带头快速走出店门，衣服都忘了换回来。

悠真看了看林慧慧，对方给他一个不必在意的眼神，他就只好先追出去了。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店门，羚美和林慧慧相视一笑，轻轻击了个掌。

等洋子终于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走出很远，一路上洋子的靓影招来许多侧目。洋子还有些害羞，紧紧抱住悠真的胳膊，想要挡住自己。

两人身高差不多，这一抱，洋子湿热的吐息正好吹到悠真的耳畔，还有一股富有弹性的柔软顶着手臂，搞得他有些心痒，还有些无奈。

两人就这样紧贴在一起，缓缓走向商超的男装区。所过之处，响起一片带着各种情绪的啧啧声。

天色将晚，神の酒杯门口挂上了“Close”的牌子，但酒吧里亮着灯，还有淡淡的爵士乐。

佐藤阳介正坐在吧台，端起黑山薰推给他的威士忌抿了一口，抬眼望向坐在一旁的男人。

这个男人头发花白，一身黑西装，里面穿的却是花色衬衫，耳后有一道十分显眼的疤痕，他不仅不留长发遮掩，还剃短周围的头发，凸现疤痕的狰狞。

“佐藤桑，好久不见，虽然有些迟了，恭喜你升上警部。

佐藤桑真是一位出类拔萃的刑警，眼看这马上就要升任系长了吧，请容我提前向您表达祝贺。”

男人向阳介举杯，但阳介连杯子都没碰，声音冰冷。

“小野长信，我到这里可不是来听废话的。”

“佐藤桑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急性子呢。”

小野长信耸耸肩，自己抿了一口。

“好吧，无论你信不信，我这次是来帮你对付那个杀了松井桑的小畜生的。

我从一开始就在这片混，几十年了，也受了松井桑很多照顾。我现在还记得我们刚认识那天，你被我骂得脸跟猴屁股一样红，就是还不上嘴的憋屈样。

我记得没错的话，那是你第一天执勤吧。但我可不是第一次进局子。”

“……”

小野撇着嘴摇摇头，咽了一大口酒，才接着说。

“你们已经查明凶手了吧。

不，你的话都不用查。在东京，以爆炸作为犯案手段，会专门针对松井桑的，只有他！”

“……坂本康彦！”

佐藤阳介狠狠地咬着后槽牙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

“没错，我记得就是他那个案子让松井桑进了搜查一课，也是你一路高升的起点。

当时我就说该把那小子毙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22年了，阳介都已经忘记了坂本康彦的样貌了。直到他们查到坂本康彦的出院记录，看到了照片里眼熟的假笑。他才想起当年松井带着他逮捕坂本康彦时，那张就像是看到杀父仇人一样的脸。

当然不是因为坂本真的见到了杀父仇人，而是他整整策划了三年，马上就完成的艺术品——“爆破东京大学附属医院”，被眼前的警察毁了。

为此他曾当了大半年时间清洁工，只为了将炸药一点一点布置到医院各个角落。还为了测试爆炸效果进行了许多爆破实验，最后两次更是炸掉两个小诊所，背了共计二十七人死亡的两个大命案。

但当时坂本康彦还未成年，又有个有钱有势的老爹。之后便是岛国人都很熟悉的超级律师团、精神病证明和保外就医的剧本。

不过他爹还是挺明白自己生了个什么玩意的，硬生生关了他20多年。他去年能出院，还是因为他爹走了，其他亲属不愿继续支付住院费。

“哼，你的第一桶金就是从他身上捞的，还把他卖给我们，你怕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吧。”

小野淡淡一笑，坦然承认。

“确实，但他要查到我，可没我查他容易。

你还记得他那个花了半年多布置的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爆破计划吧。

这次他也花了快半年时间，频繁通过“鼹鼠”从地下渠道运东西进东京，每个月都有1－2次。”

“运的什么？”

“不知道，你知道鼹鼠的规矩。

不过，他还通过地下中介买了很多处仓库、地下室和老旧住房。”

听到这里，阳介才转过头，眯起眼看向小野长信。

“你逮到他了？”

“快了。

其他的不好说，但要说到东京的地下交易，没人比我知道的更多。

最迟今晚九点，我就能定位到他的位置。

但是这种恐怖分子我的人可对付不了。

我配合你，你逮住他。”

“行。”

说完，小野喝掉了杯里的最后一口，起身离开。走出几步，他想了想还是回头提醒了一句。

“根据我的情报，那个小畜生准备了很久，又搞出这么大动静，却没有做过任何整容。

这里面有些蹊跷。你最好多带些人，以防有诈。”

说完便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