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探旧楼与“声波驱鼠器

注射器袭击事件后，校园表面恢复了平静。那个昏迷的男生被送医后，被诊断为“突发性低血糖晕厥”，休息两天后就出院了，对袭击之事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当时头晕眼花，什么都不记得。学校保卫处调查无果，只能以“学生突发疾病，携带的胰岛素注射器意外掉落”草草结案。

但陆青阳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那个男生，很可能只是被利用了，甚至可能被某种药物或催眠手段控制。真正的袭击者，隐藏在暗处，一击不中，立刻蛰伏，等待下一次机会。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被动防御，只会让对方有更多时间准备更阴险的手段。他必须主动出击，哪怕只是探一探虚实。

目标，锁定在实验楼旧楼——南宫玥警告过的危险区域，也是李默情报中“白大褂”外围人员频繁出没的地方。

但他没有贸然行动。旧楼情况不明，危险重重，他这点微末道行，贸然闯入无异于送死。他需要准备，需要计划，也需要……一点“科学”的帮助。

他想到了苏晚晴。

这天，他带着几株经过“特殊培育”后品相明显改善的银线草和紫云藤样本，再次来到苏晚晴的实验室。苏晚晴看到样本，眼睛立刻亮了，接过就开始用仪器检测。

“活性成分含量提升幅度稳定在15%-25%之间！而且，次生代谢产物的种类和比例也有优化趋势！”苏晚晴看着数据，兴奋不已，“陆青阳，你的‘培育法’太神奇了！这简直是中药材种植的革命！”

“学姐，先别激动。”陆青阳适时泼了点冷水，“这种方法，对操作者要求很高，而且……很耗费心神，无法大规模推广。”

“我知道，我知道。”苏晚晴摆摆手，“但原理！如果能搞清楚原理，我们就有可能开发出模拟这种效应的生物刺激剂，或者优化栽培环境！这价值不可估量！”

她看向陆青阳，眼神热切：“我们需要更多数据！不同药材，不同生长阶段，不同处理时长……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尝试处理动物细胞或者微生物？比如，用你的方法处理一下酵母菌的培养基，看看对菌体活性和代谢有没有影响？”

陆青阳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想要的切入点。“学姐，关于这个……我最近在练习的时候，感觉好像……不只是对植物有效。”

“哦？”苏晚晴立刻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陆青阳斟酌着词句：“就是……当我集中精神，用那种方法去‘感受’周围环境时，好像能……嗯，隐约感觉到一些……‘波动’？比如，一些电子设备运行时，会有很细微的、有规律的‘嗡嗡’感；一些化学试剂，会有不同的‘刺激’感；甚至……一些活物，比如老鼠、昆虫，靠近时也会有特别的‘躁动’感。”

他半真半假地描述着“灵觉”的感知，将玄幻的“感知能量场”包装成一种模糊的“生物敏感度”或“特殊直觉”。

苏晚晴听得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生物敏感度？对电磁场、化学物质、甚至生命活动的微弱感知？这听起来像是某些特异功能，或者……高度敏感的生物传感器。理论上，人体确实存在对微弱电磁场、化学信息素等的感知能力，但通常非常微弱，且难以量化。”

她思考片刻，忽然眼睛一亮：“等等！你说能感觉到老鼠、昆虫的‘躁动’？对活物的感知？这倒是个有趣的切入点！我们可以设计实验验证一下！比如，测试你对不同种类、不同数量、不同活动状态的小白鼠的‘感知’准确度！如果真有这种能力，那在生物医学领域……”

陆青阳赶紧打断她：“学姐，这个……感觉很不稳定，时灵时不灵的。而且，我也不想被当成小白鼠研究。”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太激动了。你说得对，这涉及个人隐私和伦理。不过……”她话锋一转，“如果你这种‘感知’能力真的存在，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合作。”

“什么方式？”

“你帮我解决一个实际问题，我帮你……嗯，开发一点‘小工具’？”苏晚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们实验室最近闹老鼠，很烦人。普通的捕鼠器、老鼠药效果都不好，而且有安全隐患。如果你真的能‘感知’到老鼠，甚至……能对它们产生某种‘影响’，比如让它们感到不适而远离，那岂不是比什么驱鼠器都管用？”

陆青阳心中暗喜，表面却露出为难之色：“这个……我没试过。而且，就算能，估计效果也很微弱，范围很小。”

“没关系！我们可以尝试嘛！”苏晚晴兴致勃勃，“原理不重要，效果才重要！如果你能帮我解决鼠患，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设计制作一些……嗯，符合你‘特殊需求’的小装置。比如，加强版的‘白噪音发生器’？或者，能探测特定化学物质残留的便携传感器？我在电子和仪器方面，还是有点心得的。”

这正是陆青阳想要的！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让苏晚晴帮他制作一些可能用于探查、甚至防身的“科学小道具”，而不用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那……我试试看？”陆青阳装作犹豫的样子，“不过，我需要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而且……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没问题！”苏晚晴拍板，“旧实验楼地下有个废弃的储藏室，平时没人去，堆放一些淘汰的老旧仪器。那里老鼠最多！你可以去那里‘练习’。钥匙我有，我帮你搞定。”

旧实验楼地下储藏室？陆青阳心中一动。那里，不正是靠近“白大褂”可能活动的区域吗？真是瞌睡送枕头！

“好，我试试。”陆青阳答应下来。

两天后的晚上，陆青阳拿着苏晚晴给的钥匙，来到了旧实验楼。这栋楼晚上几乎没人，只有几盏昏暗的应急灯亮着，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和灰尘混合的气味。他按照苏晚晴给的路线，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楼梯很陡，灯光更暗。越往下走，那股陈腐的气味越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试剂的味道？不是福尔马林，更像是某种有机溶剂。

他提高警惕，将“灵觉”提升到极限，同时运转气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地下储藏室很大，堆满了蒙着白布的旧仪器、破损的桌椅和废弃的实验器材。角落里，果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老鼠。

陆青阳没有立刻开始他的“驱鼠表演”，而是先仔细感知周围的环境。在“灵觉”视野下，他能“看”到空气中飘散着极其稀薄的、各种颜色的“气”——灰尘的灰气、金属锈蚀的暗红气、木头腐烂的褐气、还有……一些更加活跃的、带着微弱生命波动的“气”，那是老鼠。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气息凝聚于指尖，然后模仿“擒拿截脉术”中扰乱气血的手法，但目标不是穴位，而是将这股带着“驱散”意念的气息，如同涟漪般扩散出去。

效果……微乎其微。老鼠们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活动。毕竟，他的气息太弱，手法也太粗糙。

但他并不气馁。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真的驱鼠。他一边装模作样地“练习”，一边悄悄移动，感知着整个地下室的布局，以及……更深处可能存在的通道。

果然，在储藏室最里面，一堆生锈的铁柜后面，他发现了一扇不起眼的、漆成和墙壁同色的铁门。门锁着，但锁孔很新，与周围锈迹斑斑的环境格格不入。更重要的是，在“灵觉”感知下，门缝里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食堂“绝灵药剂”同源但更加凝练的灰绿色气息！

就是这里！“白大褂”的一个据点，很可能就在这扇门后面！

陆青阳心脏狂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试图开门，而是仔细记下了门的位置、周围环境，以及空气中那股特殊气息的强度和流向。然后，他退回到老鼠较多的区域，继续他的“驱鼠练习”。

这次，他换了一种方式。他回忆着《肉身篇》摹本中，一道关于“惊蛰雷音，震动气血”的粗浅描述（并非真正的雷法，只是一种关于声音震动与生命节律关联的理论）。他尝试着，将气息凝聚于喉部，然后发出一声极其低沉、几乎听不见的、带着特定频率的轻哼。

“嗡……”

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在地下室封闭的空间里，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鸣。那些正在啃咬木头的老鼠，突然集体一僵，然后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吱吱乱叫着，四散奔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效！虽然效果短暂，范围也小，但确实吓跑了老鼠！

陆青阳自己也有些意外。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结合了“灵觉”对老鼠生命波动的感知，以及摹本中那点粗浅的“音震”理论，居然真的产生了效果！这或许是因为老鼠的听觉和神经系统特别敏感？

他记下了这种发声的频率和气息运转方式。这或许能开发成一种针对小型动物的驱散手段？虽然对付人可能没用，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他在储藏室待了大约一个小时，仔细感知了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其他隐藏的入口或监控设备（至少以他目前的“灵觉”水平没发现），然后才悄然离开。

回到实验室，苏晚晴早已等候多时。

“怎么样？有效果吗？”她急切地问。

“好像……有点用。”陆青阳“如实”汇报，“我尝试发出一种特定的……嗯，声音？频率很低，我自己都几乎听不见。但老鼠好像很怕，都跑光了。”

“次声波？还是特定频率的超声波？”苏晚晴眼睛一亮，“老鼠的听觉范围比人类广得多，对某些频率特别敏感！你等等！”

她立刻打开电脑，调出一些声学资料和老鼠听觉敏感曲线图。“如果你能发出20kHz以上，或者极低频的声波，确实可能干扰甚至驱赶老鼠！这原理上说得通！虽然人体发声器官通常无法发出超声波，但如果是经过特殊训练，或者……嗯，你的‘特殊方法’能调动某些共鸣腔，产生微弱谐波，也不是不可能！”

她越说越兴奋：“我们可以做一个实验！用高灵敏度麦克风录下你‘驱鼠’时的声音，分析频谱！如果真能找到那个有效频率，我就可以设计一个便携式的电子发声器，模拟那个频率！这样你就不用每次都那么费劲了！”

陆青阳心中暗笑，表面却装作恍然大悟：“还能这样？那太好了！不过……学姐，那个地下储藏室，好像不止有老鼠。”

“哦？还有什么？”苏晚晴随口问道。

“我好像……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化学试剂，但又不像我们平时用的。”陆青阳装作不确定的样子，“而且，最里面那扇铁门，锁好像很新，跟周围环境不搭。里面会不会放着什么危险化学品？”

苏晚晴闻言，眉头皱了起来：“旧楼地下？奇怪的味道？新锁？”她作为化学系研究生，又是实验室安全员，对危险化学品和违规存放非常敏感。“那里按理说只是堆放废旧仪器的，不应该有化学试剂，更不应该有上锁的新门……我得向保卫处反映一下，申请检查。”

“别！”陆青阳连忙阻止，“学姐，我只是随口一说，可能是我闻错了。万一里面只是些普通杂物，你不是白跑一趟，还惹人嫌？而且，那地方阴森森的，还是少去为妙。”

他不想打草惊蛇。让苏晚晴去举报，只会让“白大褂”更加警惕，甚至可能暴露他自己。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再坚持：“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如果你再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或者发现什么异常，一定要告诉我。实验室安全无小事。”

“一定。”陆青阳点头。

这次夜探，收获颇丰。不仅确认了“白大褂”在旧楼地下的据点（至少是一个入口），还意外开发出一种可能有用的“驱鼠（或驱虫）音波”，更重要的是，为后续向苏晚晴索取“科学小道具”埋下了伏笔。

然而，就在他以为暂时安全时，新的麻烦找上门了。

第二天下午，陆青阳刚下课，就被两个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去路。

“陆青阳同学吗？我们是学校保卫处的。有点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请跟我们走一趟。”

陆青阳心中一凛。保卫处？为什么找他？是因为昨晚去旧楼被发现了？还是因为之前的袭击事件？或者……是“白大褂”在背后搞鬼？

他面上保持镇定：“请问是什么事？”

“关于前几天有同学晕倒的事件，还有一些其他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其中一个男人语气平淡，但眼神锐利，“请吧。”

周围已经有同学好奇地看了过来。陆青阳知道，不能硬抗。他点点头：“好，我跟你们去。”

跟着两人来到保卫处办公室，陆青阳被带进一间单独的询问室。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气氛压抑。

“坐。”一个男人示意他坐下，另一个男人则打开录音笔，放在桌上。

“陆青阳同学，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你最近行为异常，经常深夜独自在校园偏僻区域活动，比如老尸池、旧实验楼附近。能解释一下吗？”男人开门见山。

陆青阳心中冷笑，果然来了。他早有准备，平静地回答：“我最近在准备一个关于校园历史建筑和生态环境的课外调研项目，需要收集一些资料和实地考察。老尸池那边是听说有些历史遗迹，旧实验楼则是想了解以前的实验室布局。都是白天或者傍晚去的，没有深夜活动。”

“课外调研？有指导老师吗？项目计划书呢？”男人追问。

“还在初步构思阶段，没来得及找指导老师。”陆青阳不慌不忙，“如果学校规定不能独自进行课外调研，那我以后注意。”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又问：“那前天晚上，有人看到你出现在旧实验楼地下室附近，时间很晚。你去那里做什么？”

陆青阳心中一动，对方果然在监视旧楼！他面不改色：“前天晚上？我没有去旧实验楼啊。我一直在宿舍，室友可以作证。”他赌对方没有确凿证据（比如清晰的监控录像），毕竟旧楼那边监控很少。

“是吗？”男人语气转冷，“可我们调取了附近的监控，虽然画面模糊，但有一个身影很像你。”

陆青阳心中一紧，但依然镇定：“那可能看错了吧。学校这么大，穿类似衣服的人很多。而且，旧楼那边晚上黑灯瞎火的，监控也不清楚吧？”

男人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问道：“另外，有同学反映，你最近和苏晚晴学姐走得很近，经常一起在实验室待到很晚。你们在做什么？”

陆青阳心中一凛，连苏晚晴都监视了？他回答道：“苏学姐在指导我做一个化学实验项目，关于中药材有效成分提取优化的。她是我的实验指导学姐，我们在一起做实验很正常。”

“实验项目？有记录吗？实验数据呢？”

“实验记录和数据都在实验室电脑里，由苏学姐保管着。如果需要，可以请她过来说明。”陆青阳把球踢给苏晚晴，相信以她的能力和背景，能应付过去。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似乎对陆青阳滴水不漏的回答有些意外。他们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比如家庭情况、平时爱好、有没有接触什么校外可疑人员等，陆青阳都一一谨慎回答。

询问持续了大约半小时。最后，其中一个男人合上笔记本，说道：“陆青阳同学，我们只是例行调查，希望你能理解。校园安全需要大家共同维护。如果发现任何异常情况，请及时向保卫处报告。你可以走了。”

陆青阳站起身，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询问室。

走出保卫处大楼，他深吸一口气，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这次问话，看似平淡，实则凶险。对方的问题很有针对性，显然掌握了一些信息，但又不算核心证据。这更像是一次敲打和试探，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同时也在观察他的反应。

“白大褂”的手，果然伸得很长，连学校保卫处都能渗透或施加影响。

他必须更加小心了。同时，也要加快行动的步伐。

他拿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信息：“学姐，保卫处刚找我问话，问了我和你做实验的事。”

很快，苏晚晴回复：“知道了。他们之前也找过我，问类似的问题。我以‘保密科研项目’为由挡回去了。不用担心，我导师在学术界有点地位，他们不敢乱来。不过，我们以后要更低调些。”

陆青阳稍稍安心。苏晚晴果然有底气。

他又给南宫玥发了条信息，简单说明了被保卫处问话的情况。

南宫玥的回复更简短：“正常。他们在施压。最近别单独行动，等我消息。”

看来，南宫玥那边也在行动。

陆青阳收起手机，望向远处暮色中的旧实验楼。那扇紧闭的铁门后，到底隐藏着什么？而“白大褂”下一步，又会是什么？

他摸了摸口袋里，苏晚晴根据他描述的“驱鼠音波”频率，连夜赶制出来的第一个“科学小道具”——一个伪装成普通U盘、实际上内置了特定频率超声波发生器的微型装置。虽然功率很小，有效范围只有几米，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有点用。

这只是开始。他需要更多这样的“小工具”，也需要更快的成长。

夜色渐浓，校园华灯初上。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愈发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