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化劲与三级枪士(上)

三年后。

丙戌年。(1886年)

暮春。

柔佛密林深处。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树冠,向林中洒下斑驳光影。

虎大懒洋洋地趴在光斑之中,硕大的头颅搭在前爪之上,钢鞭一样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身后扫来扫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它渐渐生了神智。

起初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觉,饿了就要出去捕食,困了就要找个安全地方睡觉,遇到拿着铁管的两脚兽了最好跑快点....

后来,它慢慢的能记住一些事情。

比如,他就记得两年前,那时它还是虎二。

兄长虎大出去觅食,久久不见归来。

饿极了的它,循着气味找去,只见得满地血迹,兄长庞大的身躯被一个黑衣男抗走。

它当时躲在灌木从中,尾巴夹得紧紧的,尿都差点憋出来几滴。

静静待那煞星走了之后,它才从灌木丛中爬出,屁滚尿流的逃出了那片山林。

它跑了整整一天一夜,跑到了现在这片密林。

它给自己改了名字,叫虎大。

它想,兄长死了,它可就是老大了。

自此,虎大很快在这里再次称王称霸。

欺负野猪,撵得野猪满林子乱钻;吓唬猴子,一巴掌就能扇飞一个;追过熊瞎子,愣生生把黑熊吓得爬到树上呆了一宿。

慢慢的,虎大觉得自己可厉害了,天老大,地老二,它虎大就是第三。

两日前,虎大遇到了一只两脚兽。

那两脚兽背着个竹篓,手里拿着个奇奇怪怪的铁疙瘩,在林子里刨草根。

虎大趴猫着身子在灌木丛中趴了许久。

怎么感觉这个两脚兽似乎没当年那个煞星那样吓虎?

看起来又老又瘦,走路颤颤巍巍的。

虎大的坏心思可就涌上来了。

它猫着身子鬼鬼祟祟地跟着那两脚兽,故意踩断一根树枝。

“咔。”

两脚兽着吓得一哆嗦,扭着脑袋四处张望,却根本没发现躲在灌木丛中的自己。

虎大只觉得莫名其妙的爽快。

“嘿你这两脚兽,两年前把你虎大爷吓得差点尿崩,今天你虎爷可要好好炮制你一番。”

虎大就这么鬼鬼祟祟地跟着两脚兽,时不时踩断一根树枝,只将那可怜的采药老头吓得面色苍白,四处张望却怎也找不到它。

虎大兴奋极了。

直到那老迈的两脚兽快离开密林时,它猛地扑从灌木丛中扑出,张开血盆大口——

“吼——!”

山君之威,溢于言表,又哪是一个普通采药老头能受得了的。

当即,老头嗓子里咯喽一声,翻着白眼就仰了过去。

虎大一愣,凑过去闻了闻,两脚兽似乎还活着,只是吓晕了过去。

“还没那群猴子胆子大....”

它用爪子扒拉了几下,老头一动不动。

虎大只觉得这干瘪的两脚兽远没有野猪香,转身也就走了。

它不知道那老头醒后失魂落魄地跑到庶务署报了案。

它只知道那天它很开心。

它终于也吓了一个两脚兽,就像当年那个黑衣人吓自己一般。

嘿嘿,威风!

....

今日,虎大美美的啃了一只野猪,午后阳光暖洋洋的,吃饱之后免不了就有些犯困。

虎大舔了舔嘴,翻了个身,让肚皮露在太阳之下,美美地睡了过去。

梦里,它追着那个黑衣凶神满林子跑,黑衣男被它吓得尿了裤子.....

“大兄,就是它?”

迷迷糊糊中,一个声音传来。

虎大只觉得似乎有点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我精神力覆盖之下,五百米方圆就这一只大虫.....许是就是它吧.....”

另一个声音响起,听起来有些陌生。

虎大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不对劲。

万万的不对劲。

这两个声音太近了,就好像贴着自己一般。

它虎大在这片林子里称霸了两年,可从没有什么东西敢靠自己这么近。

它悄悄地张开一丝眼皮,眼前所见不由让虎大浑身一紧。

两个两脚兽正站在自己身前。

其中一个高一些的,披着一身蓝衣,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没什么威胁。

而另一个....

黑衣,雄壮.....

虎大脑子里嗡的一下,两年前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满地血迹,黑衣男子扛着前任虎大庞大的躯体....

灌木从中,自己哆哆嗦嗦差点尿崩.....

卧槽!

是那个煞星!

虽然壮了些,身上似乎也没了两年前那种气血滔天的感觉。

可错不了的!

它虎大可不是一般虎!

那张脸绝对就是他!

怎么办,怎么办!

虎爷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吗?

虎大心跳如同擂鼓,想跑,可是压根不敢动。

只能紧紧闭上虎目,就好像睡觉时翻个身一般,自然而然的扭到另一侧去。

“大兄,你确定就是这只?”

二人正是接了老头单子的陈生和陆长生。

“庶务署的不是说那采药老头差点被吓得魂都没了,可这只怎么看起来没什么凶性.....”

说话间,陈生蹲到了老虎身前,细细的打量。

一时,虎大浑身僵硬,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它能感觉到那煞星几乎贴在了自己身上。

“错不了的。”陆长生古怪的望着这只大虫。

三年之间,借着力耕不欺和因果点的兑换,陆长生也是走到了近30能级的地步。

此时精神力较之之前何止强了几倍。

地听加持之下,方圆五百米的动静完全瞒不过他。

又怎能没看出来这老虎早就醒了,此时却是不知道为什么,怂成一团,哪又有什么山君的威风,简直就是一只大猫。

“嗯?”陈生似乎也察觉了些许不对劲,伸手戳了戳老虎的肚皮。

虎大的肚子猛地一缩,就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

“它.....这是在装死??”陈生愕然。

陆长生也是莞尔。

今天倒是长见识了,活了二十来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会装死的老虎。

陈生也是无语,只是似乎没在这老虎身上感觉到什么煞气,干脆一屁股坐在老虎肚子上。

“大兄,你说这东西是跟谁学的?”

近日义兴的琐事让陈生倍感烦躁,恰巧遇到采药老头报案,寻思着拉着大兄出来就纯当活动活动筋骨,谁知道遇见这么个玩意儿,平白让他连动手的兴致都没了。

“谁知道呢?许是林子里待得久了,自己琢磨出来的。”陆长生好笑地望着那只老虎。

此时老虎一动不动,眼睛还是紧紧闭着,舌头搭在外边,活像一张虎皮毯子一样摊在地上。

陆长生靠到旁侧的树干上,让阳光直接洒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春日间舒适的气温,开口说道:

“蔡龙头身体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