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计划四

天地间风云激荡,周围的树木随着风摇动了起来。空衡向着左右看了看。

空衡看着远处一个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壮的老少汉子们,在僧侣的呼喊和指挥引导下从那大渠里默默离开,连动静都很小,偶尔有一两个偷偷扭头过来,却也是低着头,生怕被发现。

等到周围的人都散尽了,只能在远处遥遥的看着有依稀的影子。

空衡是修行者,眼神是比寻常人好的,既然如此,就代表着远处的人是看不见自己了。

“周围没有人了。”

他心里有了数,便放下心来,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了那一袋子沉甸甸的东西,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里面东西的温润。

“若不是婆婆临走前给的这一袋子灵石,我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对策。”

想起婆婆的神色,空衡微微笑了。

其实那天,空衡看到那婆婆给的经书的时候,心里其实大有所悟。

他心中隐隐感觉到一种无上的,不可言说的感觉。可惜这感觉就像是梦中花,水中月,当他想再进一步的时候,却反而更加模糊消散了。

目前以他的境界,做不到再进一步,只能退而求其次,感受到了四种不同的无上感觉。

这四个如同屋子的四墙,又像是站在岔路口的四个方向。

空衡如今对着四个无法言说的,奇妙的感觉略有所悟了。

故而此机缘,算是给了他一种思路,一种修炼上的资料。

如果说功法是交给你语文书,数学书给你直接学,学了直接用。这机缘就相当于哲学书,历史书,让你明白释修的来源,并且训练你的头脑,让你接触功法时候更快理解,并且能看出其中的根源,还能举一反三。

“或者,将来如果我能到摩诃境界,也许可以自创术法也说不定……”

故而这功法,如果要从能直接学出来用的角度来看,这显然是下下等的。可空衡明白这东西的珍贵之处。

“明悟了源头,知道了根本,这才能生根发芽,长出无数的枝丫树叶来。毕竟,终究是牵扯到了世尊……”

世尊级别的机缘!

释修修行,分为僧侣、法师、摩诃、法相、世尊。

而释修之中的世尊之位,极为广阔模糊,修为低的,也是对应在仙修那边的道胎,高的那就是仙君级别了!

什么是道胎?

如今玄鉴世界之中是没有仙君的,这天地之间唯二的霸主,一是北边的落霞山,一是江南的阴司。

落霞驾驭霞光,天下俯首!至于阴司,凡是有紫府成就,莫不被录上名录,可见霸道!

而这两者之所以是这超级霸主,只是因为各自有一位道胎坐镇罢了。

天地之中,筑基非人,腾云驾雾,好不威风!

至于紫府更是寿元五百,轻易可使得填山移海,更是一步万里,威风无限!

可即使如此,在更上面的金丹面前,也不过是才入眼可用的棋子。

这道胎,更要在金丹之上!是金丹大人都要低头的存在!

而法相和金丹一层次。摩诃成法相,要写经书,传道业,最后身居一金地来容纳自己,或者自己修出自己的金地来。

什么是金地?

北世尊,也就是被称呼的那位真世尊。他感应青冥,修理三十二天,后分裂为六十九地。这六十九地,就是金地!

而这金地,后人无法到达北世尊那无上道慧境界,便将这金地分为四类,正是无等无量无央无边。

因此,金地之物就是释修最顶级的机缘,没有之一!

在下一等就是世尊的言行,这次往往和道统、修炼进步的办法之类挂钩、是干系重大的存在!

而作为注重因果的释修,即使是誓言都有莫大因果,又更何况是经书这一类明正身份,传播道业,连接传承的存在呢?

可见空衡从这经书中悟得机缘多逆天!

何其恐怖!空衡回想起之前顿悟之时的玄妙变化。

之前出口成真,跟婆婆增加修为那段,就是他获得了感悟之后心中奇妙,可以说是不得不施为试一试,也可以说是奇妙指引。

“那之前的尊崇位格之力,我身心感受以我全力引动竟然令婆婆修为进步。”

他又想起婆婆当时急促赶来,难道真是巧合么?亦或者是……

要知道秋娘婆婆一位练气,那也是凡人眼中遥望不可及的仙人。她命运多舛,身体受了暗伤,加上先天资质不足,困顿练气中期,本来等着终老,可是却在空衡言语间,修为顿进!

空衡心中明白这经书的尊崇,也知道这机缘的高贵。可他却并没有多么高兴,反而有几分忧心。

“修行者修行,并不是完全靠资质。无论是仙修和释修,境界越高越靠道慧。仙修紫府之前吃资质,到了紫府一是吃资源,二是靠道慧,靠着对于神通的理解来修。

这些,在师傅的仙修杂谈里和平日的闲聊里都是明白的。至于释修……”

空衡心如明镜,更是清楚。“今释就像官场,一个位子一个坑,资质要有,关系更要有,但是最最重要的是背景。正经的说法是因果,实际上就是左脚踩右脚,叠因果。因果越多越能转化修为。

至于古释,”空衡自家门里自家清楚。

“古释是另一个极端,算是所有修行之中最吃天赋的。这天赋包括身体资质,就像鱼离不开空气一样。(鱼是生活在水里的)因此最吃道慧。”

故而这经书,寻常仙道没用处,释修不敢蹭,也蹭不上,顶多是看几眼然后恭恭敬敬束之高阁。

唯独是空衡能领悟,想到这里,他明白了事情的关键,“释修善算,这究竟是我命中的机缘,还是……”

他抬起头来望了望天,一切都在不言中。

“那么,试一试吧。”

空衡缓缓坐了下来。

周围似乎起风了。

空衡的双眸微眯,似乎有无尽风采。身上那白嫩的皮肤似乎流淌下来了光芒。

这些光芒流到了地上,化作了寒光,生出一朵朵莲花来。

他细眼白皮,如今还是八岁孩子就已经展现出了俊美的姿色。如今身上光芒明亮,神色悲悯,更是如同神佛一般。

“世尊尊崇,有无量神威,教我以修神通……”

随着自己对于那四条岔路之中的一个感应,跟随着自己的感受,自然而然地念起了咒语。

他盘腿而坐,缓缓从天上浮了起来。

他的袖子里的袋子瞬间扁了下去,流水一般的灵气肉眼可见地从他的袖子飞了出来,环绕在空衡的周身,供他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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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空衡大德行不行,这实在是……主持也太不近人情了。这整个近百里长的路,都丢给大德,怎么可能修得完?!

师兄也不知道去哪了,空衡大德竟然也不跟着下来陪同。”

此刻在这里主持的,赫然就是乐善的师弟,乐良。

乐良平日最和乐善亲近,当初也是一同拜入了山门的。

师父说两人朴素善良,便赐名两人乐善乐良。

乐良修行差一些,与乐愿乐望这些法师自然比不了,就连差一步法师的乐善也比不了。

可他却是乐善的左膀右臂,如今这最重要的修建山下大渠的工作,就是他亲自主持的。

乐良缓缓踱步,看着身边的和尚维持着秩序,自己脸上虽然没有变化,心里却有焦急,当然更多的是不信。

“哎,想想怎么补救吧。”

他抬起头来,望着那天上浓厚的,就像大雨之前那厚重的沉闷的云彩。只是可惜如今的这云彩是灰色的,还带着潮红色,并且似云似烟,或者说像是这厚云彩外面又裹了一层烟。

“午时了。”他叹了口气。

“啪!啪啪!”

天地间突然雷光一闪,紧接就是几声炸响。乐良被闪了眼睛,猛地转过头去眯着眼睛用手揉了起来。

“大人,你怎么了。”

一旁有小和尚关心道。

他伸手制止了。却只是心里疑惑,“怎么回事,下雨了?”

这毕竟只是一时不慎,还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他心里疑惑,睁开眼睛却看见天上突然亮白了起来,一道道惊雷轰隆隆的劈了下来,道道紫电狂雷,粗如水桶,猛如毒蛇,带着闪烁的亮光和巨大的雷声,打在地上爆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和震动。

“哎呦,哎呀!”

一旁的村民一时间站不稳,人群里发出推搡和惊恐的声音。

乐良看着那雷电正顺着那原本规定好的地方一道道劈了下来,心里又惊又怒!

“怎么回事!有仙修来捣乱?!那个不长眼的!空衡大德想必还在那里!”

乐良气不打一处来,立刻身上华光骤放!他虽然是僧侣,也也是有修为的,此刻法力加持了身体,立刻就往那山门处跑去!

“该死,我应该留下的。大德!您一定要坚持住啊!该死的魔修,真是不长眼!”

乐良头上冒出冷汗来,眼中已经有了泪水打转,心中无限悔恨。

“这……,竟然是大德……这……这这这”

可等到他赶到十丈开外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震惊了他。

根本没有什么玄雷魔修,空衡更没有危险。

眼前的只有神圣气息飘荡,圣洁莲花盛开,打坐在天上的空衡。而眼前的一切,显然就是空衡召唤出来的!

狂暴的雷电击打在地面上,炸开一个个巨坑。这巨坑却极有章法,或者说雷电密集,成了一条宽阔的大渠出来。

这一切在乐善的心中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令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下一刻,空衡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明亮,隐隐有光彩,顿时,他脚下的莲花随风摇摆了起来,弥漫开碧色的雾气来。

从这雾气中轰然冲出大水来,将空衡面前的整个大渠填满,浩浩荡荡地往前冲去,抚平地面,冲刷渠道。

“哗啦,哗啦”

河水激荡,浩荡的水流在甚至在水面上形成了浪潮,激荡的声音在令乐良也隐隐听见了。

这水流仿佛无穷无尽,直到不知过了多久,河水才渐渐干涸,露出下面被冲刷平整的河道。

“”“这是……这就是古修么……”

乐良瘫坐在地,此刻耳朵里还嗡嗡作响。他就望着那浩浩荡荡的长河,脸上冒出冷汗,不可置信的神色弥漫在脸上。

此刻的山下,已经多了一条巨大的大渠。大渠如巨蛇一样盘在这参天的大山脚下。

大渠宽阔,山上斜冒出来的垂柳,也不过是为其增加姿色,可要说是遮蔽,却是完全不可能的。

这大渠本来是收尾尚未相连,那唯一的空缺就在这山门前的一片陆地。

可如今,这一块巨大的陆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坑,并且要比大渠要足足深上四五丈,将整个大渠连接上了。

乐良默默地掐了掐手指,“才过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

此刻天地间似乎起了一阵风,将空衡轻轻地吹落下来了。

空衡一边从天上落下,一边转过身来笑着看着他。

如今空衡的形象已经在他眼中变得深不可测,高不可攀登。他心中有无穷恐惧,万千尊敬。

“敢问空衡师……大德,如今是什么修为。”

乐良的脸上流露出笑容和恐惧,那就一种既礼貌又带着讨好的神色。

他的腰微微一弯,似乎随时都准备跪下去。

“我不过刚刚踏入修行之境界,一介僧侣。乐善法师修为高于我,怎么看不出来呢,莫要打趣我了。”

空衡睁开眼睛,周围的莲花幻象尽数消逝,随风而散,他周身那神圣的感觉也尽数消失了,周围似乎暗了几度。

可这些奢望却已经来不及或者说是不敢去看了。他如今如芒在背,只是卑微地低着头看着地面,他甚至不敢和他对视。

空衡看着他这模样,赶紧握了握他的手,明显地感受到了对面的人的一阵颤抖。

空衡神色复杂,叹了口气,明白现在纠结这个没用也费力不讨好,便只是开口说道,“师兄这是作何模样,我们还得赶紧继续赶进度呢。”

“自然!自然!大德神通广大!神通广大!”

他卑微地跟着空衡后面,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哪怕空衡并没有转过身来看他。

可是空衡不转身,也明白这一切,“七相下位如同猪狗,实在是……”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