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经垂下,一弯残月升上了天空。飞雪在灯下聚精会神地读书。楚王坐在她对面作画,他正将飞雪专心致志的样子画下来。
很快,他的画儿就完工了。他把画往她眼前一摆,遮住了她的书。“别看了,灯太暗,对眼睛不好。看我画得怎么样?”
飞雪放下书,仔细地端详着他的画,她那凝神思索的模样跃然纸上。飞雪赞许地点点头:“还不错。”
楚王手指头勾起她的下巴,上下左右一顿饱看。“只怪我的丹青笔,技艺不精,画不出你的柔媚透骨,冷艳娇羞。”
飞雪一笑倾城。
楚王甜腻地吻了下去,然后霸道地说:“以后,我不许你对别的男人这样笑。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一颦一笑,也应该全都是我的!”
“王爷……”飞雪脸红,低声嗔怪。
“你的笑,足以让每个男人想入非非。”
他把她手里的画往身侧一扔,放倒了她娇软的身体,柔滑的吻印滑过她的下巴,埋进了她香软的胸房。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刺破了缠绵的宁谧。
飞雪像只受惊的鸟雀蜷缩在楚王的臂弯里。楚王隔空喊道:“出什么事了?”
“王爷,大事不好了!”门外是女子惊恐的呼叫。
“好像是紫竹的声音!”楚王边说边起身,打开了门。
紫竹脸色煞白,神色慌张。她一见到楚王,便扑通跪地,一面哭,一面说:“王爷,不是万不得已,奴婢绝不敢打扰您。”
“你先起来,快说,到底怎么了?”楚王一把将她拉起来。
飞雪也赶来,看到紫竹满面泪花,知道大事不好。“是不是王妃她……”
紫竹拼命点头。“平常王妃喝了药都没事,可今晚不知怎么了,刚才王妃服下了药,却吐了好大一口血……”
楚王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拨开紫竹就往月来轩冲。他多么希望月来轩能再近些!飞雪也跟着赶了过去。
楚王冲进月来轩,一股难闻的中药味和呕血的恶臭味扑鼻而来。屋里灯光昏暗,地上有一滩血。毓冉披头散发的趴在床边。楚王箭步跨过去,双手捞起了气息奄奄的毓冉。她的脸憔悴又惨白,目光迷离又柔弱。嘴边是凌乱的斑斑血迹。“毓冉!毓冉!”楚王替她揩净了血迹,轻轻地摇晃着她,不想让她失去清醒。
她眼皮重得像铅块,不得不费力地去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模糊的但却英俊的面孔。她努力抓回自己飘散的意识,她终于清楚地看见了。是他!是他!是那个令她一见钟情,朝思暮想的男人。“王爷……”她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来。“是你吗?”
“是我……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毓冉无力地靠进他的胸怀。
飞雪到脸盆架子上拧了一块毛巾,替她把脸擦干净。毓冉抬眼看了看飞雪,讳莫如深。
紫竹看出点什么,接过飞雪手里的毛巾,自己过来照顾她。飞雪讪讪地退到一边。
“王爷不要问了……”她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怎能不问呢?不是吃着药,一直都好好的吗?”
她无法启齿,只好再度摇头。
“紫竹,你说。”楚王命令道。
紫竹吓得哆嗦在地上。“是……是王妃,从春上就不喝治咳疾的汤药了,非要喝什么神汤,说是能补气暖宫,尽快怀上孩子……这神汤和那止咳的药还犯冲,不能同时服用,所以王妃就停了那个药,只喝这一种。前两天雨夜,王妃非要去院子里观莲,又受了风寒。这几天咳嗽得更厉害了……”
紫竹的话像一根刺,刺伤了楚王,也刺伤了飞雪。她抹了一把泪,眼前这个在死亡边缘垂死挣扎的女人,急需要丈夫的爱怜。而她,已经是那个多余人了。她悄悄地离开了月来轩……楚王目送她离去,却没有追过去。
他抚摸着毓冉日渐瘦削的面容,心里很惭愧。“你怎么那么傻?要孩子也不必急在一时啊,等你身子调养好了,咱们会有孩子的……”
她苍白的脸面浮出丝丝喜悦之色。“真的吗?我们会有孩子吗?”她简直不敢相信。
楚王真诚地点点头。“但是,前提是你必须把身体调理好了,否则,即便有了孩子,他也会把你拖垮的!”
毓冉轻轻地靠在他的怀里。那暖暖的怀抱就是乐园。
“紫竹,把那些神汤全部扔掉,再煎一碗御医开的药。以后你要看着王妃,不许她再喝那些乱七八糟的补药!”
“奴婢知道了。”紫竹退下,掩上了门,就去煎药了。
楚王把她的身子放平,让她舒服地平躺在床上。毓冉怕他离开,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袖:“你要走吗?”
她的眼睛闪耀着盈盈的泪光。楚王动了恻隐之心。“我不走,我留下来陪你。”
毓冉多么感激,她破涕为笑,合上了眼睛。她有些累了。不一会儿,紫竹端来了药,楚王喂她喝下。
楚王就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渐渐进入梦乡。楚王却丝毫没有睡意。不知飞雪睡了吗?有没有悲伤落泪?有没有彻夜难眠?终究是他负累多情害了她!
从月来轩出来到含情殿没有几步,飞雪却走了很久,每一步都那么沉痛。她静静地掩上门,一步步挨到窗前,看黝暗慢慢地织上对面的天空。珊珊月影,倒映在院子里的莲花池里,更加摇曳生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终于体会到了“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这句诗的滋味。她懂了,原来,爱不是占有。她收敛了泪容,坐回床边。刚刚与楚王亲热的余温还在,祥云金丝的被单上还有他淡淡的体温。她将整个身体贴上去,鸳鸯枕上还残存着他不变的味道。她眼角含泪,默默忍受长夜的孤寂。
天刚放亮,毓冉还在沉睡,楚王早就坐不住了。这一晚,从床头到窗下这段路,他已经走过无数遍了。不见她,他就是空灵的魂,是渺渺云岸寻觅不到那一叶扁舟的惆怅。含情殿的灯亮了一夜,她是不是一夜未眠?
毓冉从梦中醒来,丈夫的陪伴是最好的安神药。她瞥见楚王窗口长立的身影,知道他时刻不易的思念。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楚王回过神来,递上一块帕子。“好些了吗?”
毓冉虚弱地点头。
“我……我得走了……”楚王艰难地开口。“今天宫里有宴会,我得赴宴去了!”
“那你去吧……”她面如死灰。
“答应我,别再做傻事,好好吃药,把身子养好了。要是回来得早,我再来看你。”
“嗯。”她轻声应着,脸上有些失落和无奈。
楚王疾步离开。紫竹端着洗漱用具进来了。
“今天宫里有宴会吗?”毓冉焦急地向紫竹求证。她多么希望楚王不是为了去见飞雪而揶揄她,不是为了逃避而欺骗她。
“听说宁安公主和东乡王要回他们那里了,今天皇上在朱雀楼为他们饯行。”
他没有骗她。她沾沾自喜,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
“宁安姐姐要走了?怪不得,昨晚王爷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她转而悲伤起来。“原以为宁安姐姐回来了,一定会唤起王爷的无限思念,那么,那个女人的恩宠也到头了。没想到啊,连宁安姐姐也不能取代她……我不甘心啊,我宁愿是宁安姐姐,毕竟她已经嫁人生子了……那个女人,花光靓丽,像一朵娇艳欲滴的虞美人。我们这些庸脂俗粉,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王妃,快别想这些了!对自个儿的身子不好。昨天王爷肯来,就表示一切都有希望啊!”紫竹善解人意。
“快帮我梳洗打扮,一会儿我也去赴宴。宁安姐姐定是不再回来了,我们或许再也见不上面……同是可怜人,我得去送送她。”
“王妃,您这身体撑得住吗?”紫竹不免担心起来。
“我没事,大不了喝了药再去。”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感觉浑身忽然注满了能量。她自己下床,洗漱一番,紫竹帮她换好了华服。
楚王飞身钻入含情殿,见灯还亮着,飞雪趴在床上,双眼微闭,鬓角泪痕斑驳。双眉紧锁,愁容清晰。两弯月眉,衬出她妩媚如雪的容颜。
昨晚她一定是含泪入睡……他暗暗责怪自己情薄。他轻轻地躺到她面前,眉遮睫掩下,不见那对熠熠含情,清波漾漾的眼眸。他心里一阵悔恨,昨夜为何狠心舍了这样一个柔光四射的女子!他凑过去,吻了吻她含泪的眼睛。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柔情惊醒,带着一抹纯纯的、愕然的、娇羞的目光盈盈地痴望着他。
“傻丫头,怎么趴在这睡着了?”
飞雪不语,直直地盯着他,不觉有泪滴下。
“对不起……”不等他说完,飞雪冰凉的手便蒙上了他的嘴。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我把它当成一次磨练,让我衡量出我有多爱你……许是我太自私了,霸占了你这么久,该放你多去看看王妃,她蛮可怜的……”
他认真地拂掉她的泪。这泪,滴滴莹润,颗颗饱满,价值连城。“自古从一而终是对女子最大的不公,男子何尝不需要从一而终呢?我恨自己,不能专属一个人!”
“身处帝王家,婚姻是最不由自主的。越是这样,真心就越是难能可贵。”
“你倒看得清明,确实如此!”楚王不置可否。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泛舟游于月光下的湖面上。湖面璀璨粼粼,美得像一块温润有方的玉石。我们满载一船星辉,就那样彼此依偎在一起……”她的眼睛顾盼生姿,秋波流转。
她真是美得不可方物。如脂的肌肤,莹润光滑;娇俏的面庞,皓齿峨眉。他轻触她的面颊,掉进她的温柔乡里。“好,今天我带你进宫,晚上就在月光下的水面荡舟,如果太晚就宿在船上。”
一听进宫,她心里荡起一股深深的隐忧。当初皇上错把她当成兰妃的一番纠缠撕扯,还在脑海里历历清晰,一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皇宫里人多眼杂,是非之地我还是不去染指的好。再说,今日是王爷送别公主的日子,我去了,不是给王爷徒增烦恼吗?”
“你呀!想得太多了!”楚王笑意盈盈,坐了起来。飞雪撅起樱桃小嘴,也从床上爬起来,卷了卷鬓边乱发。“我把你留在御花园里,你在那赏赏花,看看草,绿水青畦,香气四溢,不是很好吗?宁安走了以后,我再去和你会合。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是公主府的宴客,特地在这等公主的。”
“这样好吗?”她还是有些后怕。
“放心吧!”楚王双手握紧她的香肩,满腔浓情蜜意似银铃轻轻叩响。“既然带你进宫,自然会护你周全。我们就静静地安享一个与众不同的夜晚,好不好?”
看着楚王再次提起宁安的时候,心境轻松且淡然,想必与宁安之间的那些情分,也无关痛痒了吧。
楚王的话无比诱人,她的心微微漾着,有些心动。“那好吧,王爷可要快些!”
“等不及了?”楚王坏坏地笑着,暗有所指。
“讨厌……”飞雪脸色绯红,含羞在他胸膛上敲了一拳。
楚王“哎哟”起来,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我想先洗个澡,来得及吗?”折腾了一夜,飞雪想清清爽爽的。
“来得及!”楚王堆了一脸笑容,捏了捏她的翘鼻梁。“我也要帮忙……”他摇着她的裙带耍赖。
飞雪嘴巴努了努,接纳了这个“小童仆”。
飞雪洗了个澡,换了件淡绿色轻纱枵薄挽裙。踏入宫门那一刻,她真的有恍如隔世之感。差不多一年前,她在这偌大的皇宫里,于廊台水榭间与楚王相遇,谁料当初的惊鸿一瞥,会有今日的缠绵难舍。命运与缘分,真是一种妙不可言的东西。她在当时相遇的回廊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楚王也随之停下来。
“突然想起一年前我们在这相遇的情景。那时百花烂漫,草翠花香,一切仿佛如昨。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
楚王也感怀良久,欣慰不已。“是啊!我记得就是这里。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你怎么会在宫里?看你惊慌失措的模样,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很恐怖的事!”
飞雪敛眉垂目,似有难言之隐。“好了,走吧!”楚王懒得追问,拉着她加速前行。“再不走,一会宴会就开始了!”
不一会儿就到了御花园。这里果真是阆苑仙葩,琪花瑶草的集聚地。这里的花长势喜人,枝繁叶茂,遮盖着土地,不留一点缝隙。南面的一塘藕花深处,因有人来,惊起一滩鸥鹭。花海遨游,别有一番情趣。
“就在这等我吧!”楚王将她留在这里。
“王爷……”飞雪低声呼唤着他,牵紧了他的衣袖,内心胆怯。
楚王揽她入怀,尽力宽慰她。“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与你会合,你不会久等的……”
飞雪眉眼如画,泪眼蒙眬地仰望着他,再度抚摸着他俊逸清棱的面庞。“但愿流连在那觥筹美酒之间的你,不要忘了还有我在这里等你……”
楚王明白她话里的深意。“古人有抱柱之信,我虽不处其险,但有所期约,时刻不易。我一定会尽早赶过来!”
飞雪喉头哽住,含泪应下了。
楚王前脚刚到朱雀楼,后脚毓冉也到了。楚王忧心她的身体,时时搀扶,处处提裙。岳父岳母看在眼里,也是满满的感动。
刚坐下,他便和宁安交换了一个深情的注视。这令潘寿坤极不舒服。宁安和楚王的座位刚好对着,潘寿坤眼神锋棱凌厉,死死地瞪着这个让他蒙羞的男人。满腔的怒火几乎压不住了。
宁安不敢多看,更不敢纠缠,频频给阿伦达夹菜,借以避开潘寿坤的锋芒。
“王爷,那道清炒笋丝味道不错,帮我夹一点吧。”毓冉醋意顿发,故意扰乱他的思维。楚王及时收回视线,帮毓冉夹菜。
静川和楚王紧挨着,私下扯了扯他。“六哥,拜托你不要再往宁安姐姐那里看了,你没瞧见那个东乡王,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楚王这才注意到旁人,与潘寿坤鹰隼般的目光交汇,楚王才感觉到他冰冷的眼神里藏着一把利剑,如同夏日炫目的骄阳。他稍稍收敛了些,低头漫无目的的地喝酒。
“哎,这见深怎么还没有来?”朱祁镇见太子的座位迟迟空着。
“回父皇,”太子妃吴氏起身,恭敬地施礼。“本是要来的,可管家有事待禀,可能得耽误一会儿。父皇尽管开宴,不用等他,免得延误了东乡王的归期,那就不好了。”
“这孩子,都这么大个人了,做事情还分不清轻重缓急呢!咱不等他了!”朱祁镇看大家都各就各位,笑吟吟地说:“本想着让宁安和东乡王在京多住些日子,奈何在人家小两口的眼里,盛京的繁华远远比不上自己的爱巢。今日,朕在朱雀楼为你们饯别,预祝你们恩爱长久,一路顺风!来!”朱祁镇举起了酒杯。“干杯!”
“干杯!”潘寿坤和宁安双双举杯。紧接着在座的所有人也都举起了酒杯,大家一饮而尽。
太子和管家林升忙完了府里的事情,匆匆忙忙地入宫。穿过御花园甬道的时候,隔着拜月亭,突然有一点超然物外的东西吸引了他的眼球。万紫千红中,一位女子被几株硕大的芍药花包围着,那一抹耀眼的绿色独立在那里,轻风扶弱腰,淡绿隐娇红,格外引人注目。太子独居东宫,看惯了娇娃艳娘,阅遍了人间春色,但从未领略这么飘然悠远、不染一尘的境界。他看得有些呆了。
林升轻声地提醒他:“太子爷,您瞧什么呢,咱得走了!朱雀楼那边歌舞编钟的早就上去了,再不去,皇上那里奴才不好交待啊!”
“你瞧见那边那个女子了吗?”太子眼睛不离,只是和他说话。“你认得她吗?”
林升伸长了脖子瞧了瞧,一脸谄媚地笑了。“奴才哪里认得那天仙似的美人!奴才就只认得奴才,旁的也就认不得了!”
“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太子撇下他,不等林升出言阻止,拔脚就走。
太子静静地走到她身后,她的妖娆身姿立刻展露在眼前。三千青丝自然垂下,杏花簪绾起一个小云髻。鹅黄色的裙裾,流苏随意轻扬。霓裳羽衣随风而旋,衣香鬓影令他沉迷。伴着芍药浓郁的花香,他情不自禁地咏叹道:“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
飞雪惊诧回眸,见一陌生男子,心下一惊,立即躲开一段距离。飞雪不敢抬眼去看来者是谁,只瞧见他明黄色的外袍上用金丝线袖着九爪金龙。那绚丽的黄色明亮的刺眼。看这一身明黄装束,必定是太子无疑。
“杨玉环倾国之色我没有见过,而姑娘你的绰约仙姿,堪比盛宠下的杨妃。”
“足下过誉了,我只是一个侍婢,敌不上杨妃的万千娇媚。宫里是非多,未免惹人非议,连累足下清誉,奴婢先行告辞了。”飞雪转头就走。
“哎!”他拦在前面,话犹未尽。“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哪府女眷?”
“奴婢是……”她一时语塞,红着脸答不上来。
她乌云叠鬓,浅淡春山。他不禁大为惋惜:这么纯美的女子,怎会甘心做一个侍婢!当真是暴殄天物!
飞雪晓得他是不怀好意,决计速速脱身,不敢久留。“我是静川公主的侍婢,奉公主之命在此等候。若要让公主知道,我与足下攀谈甚久,公主必会重罚!告辞!”飞雪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终于从他的包围圈里挣脱,碎步逃离。
她穿花扶柳,细碎的流苏跟着左右摇荡,留下一路迷人的芬芳。
太子留恋她的倩影,不忍离去。太子前去赴宴的时候,宴会已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