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眩晕、头痛来势汹汹,经方屡建奇功

眩晕的治疗是《伤寒杂病论》的又一亮点,亦足证伤寒方并非只能治外感热病,而是如柯韵伯所说“为百病立法”,伤寒方亦不止麻黄、桂枝、柴胡。

头痛与眩晕在临床上同时并见的机会也很多,这两个病发时,往往让人痛苦难耐,治疗关键在于尽快控制症状。经方如林亿所说:“尝以方对症者,施之于人,其效如神。”用经方治疗头痛、眩晕,方证相应,往往能取得一剂知,两剂已的效果。

(一)单捷重剂,小量频服疗急症——冒眩而呕案

吴老先生,九十三岁高龄,素体健硕,思维清。吾友之父也,住处离我家不远。

2012年12月14日中午,吾友来电云:老人三天来眩晕不能起坐,呕吐,滴水不能进。曾往医院点滴西药,未有好转。我说:“怎么不早告我?我下午4点要飞哈尔滨讲课。”他说日前曾欲请我往诊,又以为我澳洲讲学未回云云。我于是即往其住处。

见老人侧卧,嘴旁放一塑料小盘,以盛呕吐之物,呕出为清水。神清,闭目不言。问他能否仰卧,他说可以,遂扶他仰卧。不一会却又引来一阵干呕。舌淡胖苔白润,脉弦。即处方药,以泽泻汤合吴茱萸汤,处方如下:

泽 泻 90克 白 术 30克 吴茱萸 6克 大 枣 15克

党 参 30克 生 姜 30克

嘱煎成小半碗,分2次服,复渣再煎,又分2次服,每隔1小时服1次。

次晨友致电哈尔滨欣告,老先生自服第1次药后未有再呕吐,眩晕亦减。嘱再配1剂,如法煎服。

12月16日下午回穗又到老先生寓所诊视。称仅头稍稍发麻且重,已能坐,步履不稳,继用苓桂术甘汤加泽泻以竟全功。

沛按:此证眩晕重且急,应以单捷之剂取效。《金匮要略·痰饮咳嗽病脉证并治》篇曰:“心下有支饮,其人苦冒眩,泽泻汤主之。”苦者势急而重不胜其苦也。泽泻汤仅两味,原方重用泽泻五两。确能缓眩于顷刻,与后世祛痰熄风之半夏白术天麻汤不可同日而语也。

篇中又曰“冒者必呕”,本冒眩解后其呕自止。然急者又应顾其标,止呕之速效者莫如吴茱萸汤也。以小量频服者,恐其胃拒不纳故也。

莉娜按:泽泻汤是治疗眩晕的基方,专治“苦冒眩”,疗效显著,此方作为基方也可以配合其他方剂治疗眩晕。急救的方,要求“甚者独行”,所以泽泻汤只有两味。煎煮法方面也是用水量少,急煎急服,“以水二升,煮取一升,分温再服”。所以黄师此案,也采取单捷重剂,小量频服的办法。

治疗眩晕以泽泻汤为基方,治疗饮邪引起的眩晕,还可以选用苓桂术甘汤,症见“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五苓散,症见“吐涎沫而癫眩”;真武汤,症见“身img动、振振欲擗地”。

这几个方证各有侧重,苓桂术甘汤和五苓散都有心悸的表现,而五苓散呕吐更为明显,甚至“水入即吐”,真武汤则治阳虚水泛。

当然也不是所有眩晕都是饮邪引起的,适合使用泽泻汤及其衍生方,我们可以看一下南京中医药大学陈亦人教授在《<伤寒论>求是》中,所载的一则医案:

“曾治一眩晕患者,西医诊断为美尼尔综合征,发病1周,经治未愈,即根据口苦咽干目眩,结合舌红苔白薄腻,脉弦数,辨证为少阳痰热,使用柴胡剂收到显效。如果没有口苦咽干,而是舌淡苔润,则多属于寒饮上凌,清阳不升的苓桂术甘汤证。”

陈老此案并非水饮引起,又有“口苦咽干”。所以用的是小柴胡汤。小柴胡汤证是眩晕的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证。

《伤寒论》第96条“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嘿嘿不欲饮食,心烦喜呕”用18个字很好地概括了小柴胡汤的方证。而在小柴胡汤19条条文中,第263条也是相当重要的一条。第263条指出:“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

联合第263条和第96条,我们可以看出此方证虽然也是眩晕,欲呕,但无论与苓桂术甘汤、五苓散,还是与真武汤都是不同的。此证无痰饮,但夹虚夹热,还会伴有“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嘿嘿不欲饮食,心烦喜呕”的小柴胡汤的特有表现。

(二)二加龙骨汤无须去桂——二加龙骨汤在眩晕治疗中的应用

2016年8月1日旅美的朋友梁女士来电,他先生近晨起眩晕,已持续2个多月,以往有一侧耳失聪,有糖尿病史。当地医生诊断是耳源性眩晕,但用药效果不显。每天晨起必发作,每因起床诱发,发则天旋地转,必要慢慢坐起,伴大汗出,泛泛欲吐,心慌心悸,心率110次/分,手足冷,口渴欲饮,大约半小时后慢慢缓解。但发作时,恐怖异常。黄师初以泽泻汤加桂枝,泽泻用120克。

8月10日来电,6剂后,症状未见缓解,晨起仍发作,大汗出,心悸。遂改用二加龙骨汤加桂枝、泽泻、吴茱萸,处方如下:

龙骨、牡蛎 各60克(先煎) 桂 枝 45克 白 芍 20克

熟附子 25克(先煎) 白 薇 30克 泽 泻 120克

大 枣 20克 吴茱萸 10克 生 姜 20克 炙甘草 20克 4剂

8月15号来电,眩晕已减大半,情况稳定,没有欲吐,仍汗出。上方加山茱萸肉30克。

服药至9月10日,眩晕诸症未复再发,嘱停药。

莉娜按:“苦冒眩”,本是泽泻汤证,伴有心悸,所以加桂枝,服药后却效果不明显。改用二加龙骨汤,切入点是“大汗出,心悸”。

二加龙骨汤是《金匮要略·血痹虚劳病脉证并治》桂枝加龙骨牡蛎汤条文下的附方,《小品方》云:“虚弱浮热汗出者,除桂,加白薇,附子各三分,故曰二加龙骨汤。”岭南“四大金刚”易巨荪先生谓此方“引阳入阴”犹喜用之。此方本为桂枝加龙骨牡蛎汤除桂,加白薇、附子,治疗“有浮热,阳不入于阴”。黄师认为其“虚”是兼有“汗出”的,究其原因应该是“营卫不和”,调和营卫,固然离不开桂枝汤。因为汗出较多,并有虚热浮于外,故也应是桂枝加附子汤证的衍方,所以黄师认为此方是不用去桂枝的。此患者有明显的心悸症状,就更不能去桂了。

(三)阳虚水泛,眩晕又一经典证型——真武汤合麻黄附子细辛汤在眩晕治疗中的应用

男性,62岁,河北人,广东省中医院曹主任同乡。2014年开始出现行走不稳,左右摇摆,当时查体:指鼻、轮替、跟-膝-胫试验(+),闭目难立征(+),并完善相关检查(具体不详),诊断为多系统萎缩。口服金刚脘胺、美多巴、丁苯肽、咪多吡等西药后症状未见缓解。并逐渐出现小便失禁、大便干结难排,饮水呛咳,言语欠清。2016年1月MRI:小脑脑沟增宽,桥前池、环池增宽,左基底节、双放射冠慢性缺血改变。2016年3月肌电图:肛门括约肌损伤。2016年7月,发烧后开始出现头晕,每于卧立位转变时发生,站立时抖动得厉害,四肢乏力。测卧立位血压,卧位140/90mmHg,立位90/60mmHg。曾在北京多间三甲医院治疗,症状缓解不明显。有前列腺增生病史,小便浑浊,乳白色,口不渴,舌苔厚腻。

8月初曹主任发来病历询治方,我因外出,未及细看,至18日回,予五苓散4剂。

8月23日,症状好转不明显,再细询其情况,有明显体位性低血压,起则头眩,行则振掉,遂改五苓散加麻黄附子细辛汤,处方如下:

泽 泻 120克 桂 枝 30克 白 术 30克 茯 苓 30克

猪 苓 15克 麻 黄 12克 附 子 15克 细 辛 12克

生 姜 15克 4剂

改药之后第1剂服完,走路头不晕了,尿量比服用前几剂药时少点,一天的进水量有2500ml左右(包括饭汤),尿频好转,说话也有些力气了,精神明显好转。但是站立时间长了还是会发抖,仍尿无力,有尿不尽感。

8月27日,改真武汤合麻黄附子细辛汤加泽泻,处方如下:

茯 苓 60克 白 术 30克 附 子 25克 生 姜 25克

白 芍 15克 肉 桂 20克 泽 泻 120克 麻 黄 18克(先煎)

细 辛 15克

莉娜按:这个病人是典型的多系统萎缩,以小脑萎缩(共济失调)、自主神经功能障碍(二便障碍、体位性低血压、饮水呛咳、言语不清)为主要表现。引起眩晕,主要考虑两方面原因:其一,多系统萎缩,累及延髓背外侧核团及小脑,引起中枢性眩晕;其二,不排除体位性低血压引起的头晕。

泽泻汤是仲景治疗眩晕的基方,五苓散是基于泽泻汤的治疗眩晕的名方。此患者舌苔厚腻水滑,有水饮是必然的,为什么服药后疗效不明显?

原因在于,这不是一个单纯的眩晕,而是一种神经系统变性疾病,还伴有其它神经功能缺损症状,有赖于麻黄兴奋神经,所以使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振奋沉阳后症状明显缓解。

单从眩晕看,此患者的症状和平时常见的头晕、视物旋转、呕吐也不尽相同。患者发抖,站立不稳,苔厚腻水滑,其实是阳虚水泛之证,与《伤寒论》第82条:“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img动,振振欲擗地者”的真武汤证最为丝丝入扣,是需要温阳利水的。这是后面改用真武汤的原因,也是麻黄附子细辛汤能取效的原因之一。

沛按:第二十六、二十七两案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是顽固的眩晕重证,都是微信咨询下试投方药。第一案基础病不算严重,但眩晕发作颇重。第二案多系统萎缩本是不治之症,但眩晕缠绵,生活质量更差。两案由于初时未知详情,仅遵《黄帝内经》:“甚者独行”之意,处以小方,其效未应。而顾及他证,标本同治,第一案结合二加龙骨汤,第二案结合真武汤与麻黄附子细辛汤后,其效立至。

五苓散的基方之一是“泽泻汤”“心下有支饮,其人苦冒眩。”“苦”是苦楚、严重的意思。五苓散证中有“癫眩”一症,常用于水饮内停,急性发病而又较严重的眩晕者,重用每收良效。为后世“无痰不作眩”之说的先导。

案一由于伴大汗淋漓,肢冷,心悸。故结合二加龙骨汤。二加龙骨汤是《小品》方,此书已佚,林亿等人将之附于《金匮要略·虚劳》桂枝加龙骨牡蛎汤条下。桂枝加龙骨牡蛎汤治:“夫失精家,少腹弦急,阴头寒,目眩,发落,脉极虚芤迟,为清谷,亡血,失精。脉得诸芤动微紧,男子失精,女子梦交。”此方曹颖甫推崇备至,说:“此方不惟治遗精,并能治盗汗。”能治汗是从桂枝汤说起的,柯韵伯说桂枝汤是一首“滋阴和营之总方。”按桂枝汤本方原为营弱卫强而设,卫气不守则营阴外泄。所以他继续说:“桂枝汤本方,以和营气,加龙骨、牡蛎以收外浮之阳,故盗汗可止。若营卫未和,而漫事收敛,吾知其必无济也。”据莫枚士《经方例释》曰:“深师名桂心汤,治同《小品》,亦名龙骨汤。”而二加龙骨汤即桂枝加龙骨牡蛎汤去桂枝,加附子、白薇,故名二加龙骨汤。治“虚羸,浮热,汗出”。此方既附于桂枝加龙骨牡蛎汤条下,若如曹颖甫言,无理由去桂枝也。同时二加龙骨汤又可看成是桂枝加附子汤的衍方。所以,个人认为应该有桂枝,于临床上,我亦必加桂枝。所谓“浮热”,并非真热、实热,乃虚阳上浮。如或微热,或牙龈肿痛,或口干等是也。此案苦冒眩之外,久病3个月,营阴暗耗,阳无所附,更有肢冷、大汗等症。口渴欲饮是其浮热之象。故必于治眩之外,双补阴阳,方能奏效。

案二是典型的多系统萎缩。虽说泽泻汤是仲景治疗眩晕的基方,五苓散是基于泽泻汤而治“癫眩”的名方。但此患者头晕发生和一般的眩晕并不相同。尤其是二诊后看到他的视频,行则振掉,站立不稳。尤其是舌苔厚腻,口不渴。显是少阴阳虚不振,水气不化。与《伤寒论》第82条:“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img动,振振欲擗地”相似。当然第67条:“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亦为相似,同是有水气,但后者阳并不虚。附子虽可温阳,但振奋阳气,非麻黄莫属。故以真武汤合麻黄附子细辛汤,用此方1剂,症状明显缓解。

(四)经方之妙在于用药精炼,又何劳繁复乎——吴茱萸汤治疗巅顶头痛案

2012年3月20日晨,朋友老秦一早来电,谓有一友人头痛呕吐多天,中西药不愈,要来求诊。

患者,女,30岁,巅顶头痛多天,时时呕吐,口淡,苔白滑。问平时能食辣否,曰可。即书吴茱萸汤,处方如下:

吴茱萸 6克 党 参 30克 大 枣 20克

三味,并嘱自加生姜一大块。患者怏怏而去。

中午时分,老秦来电,处方就是这三味了吗?这病人很辛苦,头痛得厉害,刚才诊病毕陪她去食早餐,刚吃了两口粥便要吐了。言语之中怀疑这三味药是否有效。答曰,不是三味,是四味,不要忘记加生姜,服药应可取效。

3月23日未见复诊,致电老秦,是否对此三味药无信心?老秦遂将吾之意转告患者。患者即来电说:“服此几味药后,头痛呕吐悉除。唯平时常会眩晕,改日请你调治。”

莉娜按:“干呕,吐涎沫,半夏干姜散主之”“干呕,吐涎沫,头痛者,吴茱萸汤主之”《神农本草经》言吴茱萸“温中下气,止痛,除湿血痹,逐风邪,开腠理”,可见吴茱萸在治疗头痛上有良好的效果。吴茱萸汤证的头痛以“虚寒”为主,伴“呕吐”,与葛根汤“项背强imgimg”又有着明显的区别。本方原是四味,黄师此案,其妙处更在于不妄加减,以致架床叠屋。

岭南伤寒“四大金刚”之一易巨荪的《集思医案》里也有一则类似的医案,附于此案之后,与同道共赏:

庚寅六月,同砚冯孝廉丽甫之妻李氏,患外感,医者用清散药过多,干呕,吐涎沫,头痛而眩,心悸,胸满,眩悸之甚,昏不知人,延予诊视。予曰:“此厥阴风木挟寒饮而上逆。”以大剂吴茱萸汤治之,眩呕止,以附子理中汤收功。

从病位上说,吴茱萸汤证既可以巅顶痛,也可以前额痛,也可以侧面痛,张仲景没有说“干呕,吐涎沫,巅顶痛者,吴茱萸汤主之”。

首先,厥阴病不代表就是厥阴经,如徐灵胎所说,张仲景当时著书,“不过随症立方,本无一定之次序”。实际上应该是太阳、阳明、少阳、太阴、少阴、厥阴六病,而非六经病。所谓“传经”出自成无己,但很可能是想当然的产物。如柯琴所说“伤寒一日太阳,二日阳明,三日少阳者,是言见症之期,非传经之日也”,又说:“就说伤寒日传一经,六日至厥阴,七日再传太阳,八日再传阳明,谓之再经,自此说行,而仲景之堂无门可入矣。”

其次,吴茱萸汤的条文共3条,虽第378条在厥阴病篇,第243条却在阳明病篇,第309条则在少阴病篇,所以说此方证非厥阴独有。也有说吴茱萸汤治阳明寒呕,少阴利,厥阴头痛。但是,临床上真的分得那么清么?第309条、第378条也是有“吐”,有“呕”的。吴茱萸汤的头痛,为何要限定在厥阴经的巅顶部位?

(五)细查症状,精选对症之方——剧烈头痛案

悉尼一朋友之父,剧烈头痛,颈项强,无发热,无呕吐。急诊入院住进ICU,后怀疑脑膜炎,转到传染科隔离治疗,要求抽脑脊液检查,家属本不想抽,给我电话。我尽量说服家属,说明抽脑脊液的道理,家属最终同意,但操作失败,检查其他血象未发现问题。又转到神经科,疼痛依然,诊断不明,出院。

家属要求我开中药,我开了3剂葛根汤(他服了4剂)。今天来电头痛颈项强已无,昨日已经食海鲜,如虾蟹了。附处方如下:

葛 根 60克 麻 黄 12克 桂 枝 12克 白 芍 60克

大 枣 15克 甘 草 20克 泽 泻 90克 苦丁茶 15克

生 姜 12克 3剂(如果药店没有苦丁茶,可到茶叶铺买)

莉娜按:《伤寒论》第31条“太阳病,项背强imgimg,无汗恶风者,葛根汤主之”,又如《伤寒论》第15条“太阳病项背强imgimg,反汗出恶风者,桂枝加葛根汤主之”。阅此两条,虽冠以“太阳病”,但并不能光从“太阳病”着眼。葛根汤虽是解表的方剂,但并非只能用作解表,这就是所谓表里不一,方药却同。

imgimg”是颈背部肌肉僵硬痉挛的一个生动模拟,葛根汤是仲景治疗颈背部疼痛的专方,此方头痛的部位、性质与吴茱萸汤有明显不同,注意鉴别。

此方赖麻黄止痛,《伤寒论》第35条“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麻黄八大证中有一半是疼痛。

《金匮要略》有“心下有支饮,其人苦冒眩,泽泻汤主之”。“冒”就是指“眩晕”,“苦”则表示难受程度很高。黄师此案怀疑脑膜炎,未排除颅内压高引起的头痛,故用大剂量泽泻以泻水饮。

苦丁茶属冬青科,冬青属苦丁茶冬青种,中国古书多称之为“皋卢茶”,是绿茶的一种。李时珍有苦丁茶“苦,平,无毒。南人取作茗,极重之。今广人用之,名曰苦登,……煮饮,止渴明目除烦,令人不睡,消痰利水(即利尿),通小肠(即治结肠炎),治淋,止头痛烦热,噙咽(即去痧利喉),清上膈(即清肺)”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