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廖厚泽经方临证传心录(第2版)
- 赵宇宁 李永健主编
- 1789字
- 2025-03-15 10:02:16
周潜川医学思想
先生特别强调祖国医学理论核心——阴阳五行学说,他认为阴阳两判、五行攒簇乃至廿部正奇经道及药物“性味学说”等非无稽之论,实属“有部”也。知此了此,始足以言医药之全,庶不致杀人于无形。他的《阴阳大论》虽20余万言,但实可以“体、用、能、所”四字赅之。体者,体系也,即事务的一体之二面、可分而不可分的内在关系,故曰“不二而又非一”。用者,用场也,阴阳学说不仅用于生命科学,也用于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也可用之于观动静、察常变、论有无、知进退、决趋避乃至作预言等。能者,能力也、能量也、本能也。所者,所及也、所事也。柜之“能”为“容”,贮之以不同之物曰“所”。防风通圣丸,其“能”为清热除湿,其治憎寒壮热、腰酸腿痛之功曰“所”。阴阳在宇宙间有相互为用之“能”,从而产生新事物之“功”曰“所”。
他认为:五行学说是科学的,是中医生理、病理、医理、药理多层次的抽象,其中也包含气化论、经络论、标本论、逆从论等若干论点,甚至包括了生物进化中的天人感应观(详《内经》)。力辟近人所谓“五行不过是五种物质的代称”的说教。
阴阳五行更深入的“次第”是“气”的一元论,即《内经》所谓“如环无端”的整体论,亦即所谓“太一、太初、太始、太素”的抽象演绎。在他看来,阴阳学说只是辩证观,而由阴阳五行推到“气”的学问时,才是整体观。古人所谓“帝者法太一,王者法阴阳”(见《淮南》《吕览》等书)之说,实乃形象地比喻“气”与“阴阳”的层次分野。苟不通“气”学,曷以已疾!
阴阳五行学说本起于古代医学哲人,即所谓“黄老之学”。后世医道分流,以致习医者不通哲学,习哲者昧于医道,衍变之余,医学与“内景功夫”进而再次分流,各执一端,分道扬镳,难总其成,殊属可惜。夫中医理论之建立,追溯远古,可说全由“内视功夫”观照总结而来。其不同于西方医学者,彼重“形质”(如死尸解剖、动物实验、试管培养等),倚重外求;而我重“气化”,内取诸身,结合临床,相互印证以成论。故其体系独特,而所谓独特者,是相对于机械唯物主义而言,非以玄谈为独为特也,此实缘于“方法论”上的先天差异所致。故欲了知中医之秘,必通“内景功夫”,而炼气家欲至上乘,亦必通晓古典中医各论,故他主张“医气合流”,良有以也。湖南省参事、中医爱好者滕敬侯先生听了周先生的《阴阳大论》讲座后,曾赠诗如下。
其一:阴阳大论四座倾,高山流水赋流形;李白白饶丹砂趣,何幸今日有葛洪。
其二:学儒不为孔家囚,言气亦非道者流;三家活泼皆自在,阳春白雪映曹刘。
古典医籍里有许多所谓“密部经论”(俗称“隐语”或“遁词”),这是历史的产物。在注释医经时,必须审慎考证,消除以经解经、以讹传讹、牵强附会、望文生训之流弊。不懂之处,可以存疑,不可妄自扬弃或删截。但其中少量糟粕,亦必须剪除。中医理论上的重大学术问题,如三焦形名、脉学原理、伤寒病理之中医观等,他都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大都散见于以上《丹医语录》之中。例如,周先生定三焦即胰脏,数据具体,令人折服,千古秘奥,功在岐黄。
他最反对江湖俗子,曲解经文,窃传所谓“阴阳采补之术”,他的修炼内传口诀是“采自自身药山”,何必外求。情动则朘至,元精既成败精,苟强行忍精,必致败精内蓄,而罹腺肿,必不救。两败俱伤,何益养生。若情发之有节,自无患而益寿也。
先生课徒,注意实证及基本功,例如从他学医者,必先习按跷导引术,进而习动、静两功,然后才授针灸(他的内传针法为蟠龙金针术,针长盈尺而无柄,盘绕于大指,以大指次指练就的一种蛇行蛹动手法,缓缓送入病家体内,而病家竟无所知,可针眼底,亦可由百会进针,由下颌拉出,以救厄疾)。然后才授内外两科阴阳证治大法。其殆于按跷气功之学习者,多难以接受其针药之秘要。
他尝告诫学人,自己不敢吃的药,绝不准滥开给病人服用,丹药尤其如此。夫丹者,单也。少量金石之品有单刀直入之效,然用之不当,其副作用亦非凡响。故丹药之用,亦必本中医基本“理、法、方、药”之规范,不可以一驭万,庶不致沦为铃医走方之辈,有厚望焉。
先生授业,以鳏、寡、孤、独、穷、残、良、智等八类人为限,但前六类必须具备后二类之品质,其不属前六类者,但品质善良又具慧根,尤当传授。他授徒从不取值,经济困难者,反补助衣食,受其惠者,大有人在。对徒辈品行,要求极严,虽“三年困难时期”,亦不准打扰病家,肚子吃不饱,在他家偶尔填补,他反乐而无怨。
周潜川医师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