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廖厚泽经方临证传心录(第2版)
- 赵宇宁 李永健主编
- 4613字
- 2025-03-15 10:02:20
第三节 关于《伤寒论》
一、关于作者
《伤寒论》,今云张机作。张机,古史无此人,《针灸甲乙经》首见。其序中尝有“后人推之”之语,究其文,似非汉文也。故当研经求法。《伤寒论》之序,今考亦非张机原著,以其为晋之骈文也。而伤寒原文优于现文。
《伤寒论》,古名《伤寒卒病论》或《伤寒杂病论》,是谓汉刻。至西晋有太医王叔和,晋东南高平人。父为江湖医生。叔和官至太医令,得《伤寒杂病论注》十六卷,乱韦编而成两部,即《伤寒论》与《金匮要略》。其所遗之简,编为《金匮玉函经》。今则不复见十六卷本矣。今多用《玉函经要略》以考证《伤寒论》。如:表有热,里有寒,白通汤主之。《伤寒论》多误为白虎汤。
今市售有三种:金·成无己注本,明·赵开美、汪济川刻本及徐容刻本。以赵本为佳,以其多用古字故,可能原本较古。成无己还有《伤寒明理论》,注解《伤寒论》中名词,此书可考。此三本中均有王叔和所加内容。王叔和亦著有《脉经》存世,供学者参考。经中衍文来源有三:一为传抄刻印之误,二为注文误成正文,三为杂糅而入。《伤寒论》中,凡带有“故尔” “所以然”等字样的条目,均宜详审,以作明辨,以其非经书原文故也。此是日本人山田正真的观点。
《伤寒论》卷首太阳篇之前,系叔和所增内容。《金匮要略》亦多有唐宋所加的内容,其中佛教影响尤多,先贤考证疑为孙思邈之手笔。然康有为曰:伪书不伪言,即是好书。故仍可参考。
二、关于六经辨证
《伤寒论》主体是六经辨证。人体有六经,再依手足分为十二经。如太阳经分为手太阳小肠经和足太阳膀胱经,称为相统摄。又如手太阴、手阳明的关系,称为相表里。每一经之证又分为经证和府证,后者再分为脏证、腑证。总结如表1。
表1 三阳经辨证纲要

*注:胰脏在胃下,旧称化食丹,与胃感应使之蠕动。胰液称“甜肉汁”。胰也称“脺”或“脆”。
古中医相信,凡能动者皆有物理作用。如丹田。胰脏亦可发音如“嘻”音。《老子》云“谷神不死……是谓天地根”,此中用同位格,故知谷神即是天地根。谷神者,胰脏也,即中丹田。下丹田为两肾间空窍。上丹田为印堂内,松果体处。
谚云:“学太阳能赚钱,学阳明能治病,学少阳能养生。”此可明三阳经之地位。
脏腑之分:脏之经络在阴面,腑之经络在阳面。静者为脏,动者为腑。脏能满而不能实,腑能实而不能满。故腑证传化快,脏证传化慢。阳经有经证、腑证,阴经也有经证、脏证。
手太阳在肘阳面外廉,经颈上面,与足太阳经相通。足经为干,手经为支。伤寒谈六经,即是以足经统摄手经。六干六支,共十二正经。
六经归纳:太阳寒水,阳明燥金,少阳相火,太阴湿土,少阴君火,厥阴风木。经云:“冬不藏精,春必病温。”
以阳明经病为例。如胃气不降,则肺气不均;肺气不均,则血行不均。因胃为腑主降。而肺为相傅之官,治节出焉。故治血行不均先治肺,治肺则先治胃。故高血压患者,若尚未衰败者,可处方如下:
人参2g、党参20g、沙参10g、焦白术5g、茯苓10g、全蝎5g、蝉蜕5g、厚朴5g、枳壳3g、酒军3g、黄芩10g、黄连2g、陈皮3g、法半夏10g、生石膏30g、生甘草10g。
方解:人参长于补虚,短于攻疾,为佐药,宜用生晒参,勿用红参或石柱参,因其麻黄水煮过。沙参养胃阴、去胃火。白术健脾、敛汗,若用苍术则气略雄且致汗出。芩连合用泻三焦、大肠之火。陈皮燥湿开气,化痰顺气,为化阴药,若有心动过速,再加玄参、麦冬、生地黄,即增液汤。用药有田甲申由四法。田者填补义;甲者下行义;申者升降同时,如升麻至顶、桔梗至咽、柴胡至两颊,即升气降血;由者只升不降,如补中益气。半夏祛痰、强心。全蝎可治癌症,其性凉,且血肉之品多为咸寒,能消除不利蛋白,并可解痉,节肢动物均可有解痉之用。蝉蜕解痉,角质蛋白亦均有解痉之用。厚朴宽胃下气,枳壳亦然,枳实可攻下,当选自落者入药。故承气汤下者用枳实,通气者用枳壳。大黄有三种:生军、蒸熟为熟军、酒制为酒军。生者泻,酒军泻力小于生军,且可活血行血,逐瘀生新。故大黄为阴将军,附子为阳将军。生甘草调和诸药、强心剂、校正性味,桂、附热而强心。附子、干姜为纯阳药,非将重症不可轻用。甘草凉强心。《神农本草经》云:赤小豆强心,大麻通神。又万年青强心之力同附子,但是凉药,可与有热人用,但应用中国的。其叶如兰花,中央抽茎结果,如此样者力弱,毒性大。万年青根叶皆可入药,但勿多用。治心衰、期前收缩、心动过速等,每饮一次4~5小时有效。又银杏叶亦强心定痛,每服药中有半片即足。
燥金实热者,用承气汤方能泻之。故于大黄、芒硝中加厚朴、炒枳实。少阳相火者,往来寒热,当知清火。
三、《伤寒论》的写作依据
《伤寒论》即根据《素问·热论》,将其具体化而成。此据《针灸甲乙经》而言。然两者亦有别。如《素问·热论》云其病两感于寒者,后世医家多引云必死。两感于寒者,恶寒不能发热,当在麻桂之中加姜附。《素问》曰“病一日则巨阳与少阴俱病”是表里俱病,后寒发热不出;“二日阳明与太阴俱病”是谓漏底伤寒,高热而腹泻;“三日少阳与厥阴俱病”,厥阴心包者,心之肉体,包括冠状动脉、主动脉弓、大静脉等。此时胸闷、气短、心间麻木,此厥阴之证,现于皮部也。如胃癌若中脘见红疹,十余日将死;食药中毒体表见疹;肺肿瘤鱼际青黑等。《伤寒论》亦未言具体治法。
《素问·热论》云:“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故伤寒仅初起应汗,入里即化热,故不可一律汗之,应先辨寒热。所以者何?以内有邪火,故感外寒。西医之伤寒,中医称为湿温。治宜清热除湿,以菊花、薄荷、大黄、麻杏石甘等,以清热净胃。所谓无热不感寒。甚则关格。关格者,表里不能出入,寒热相拒不能透出也。总之,因内热外寒所致者皆伤寒。中医之论为比量,故易学而难精,非唯读书所能明也。
《素问·热论》言六经辨证,一日太阳,二日阳明……六日厥阴。医者即应截其病,不令发展。
四、伤寒与温病
中医经典之中,《素问》(《内经》)、《灵枢》(《针经》)为经书,《难经》为纬书。《难经》中说伤寒有五种:伤寒为感受寒邪、中风为受风、温病为温热病、湿温为湿热,或西医之伤寒、热病为因热致病。《伤寒论》中仅说前三种。实则湿热与热病亦见于《伤寒论》中。《黄帝内经》云“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前一句为本质,后一句为传变。有人说伤寒六经辨证已完备,不必另说温病。湿热之病,《伤寒论》未具论,然有“湿热不攘,大筋緛短,小筋弛长”之说,緛短为拘,弛长为痿。余虽皆论及湿和热,然未并论之。盖以秋发之伤寒为湿温也。
湿温初起同于伤寒,然湿气重,面黄多为阴黄,懒言,下午低热,状似阴虚。至薛雪(字生白)方定湿温之法。薛曾写《湿热条辨》,云湿温为脾胃之变,以二者一主湿,一主热故。因体内湿气重,不能代谢。同如风湿病等,治脾胃即可愈。风湿病不可用散风除湿,因散风药乃发散之剂,而发散意味兴阳,如升阳益胃汤等。关节炎本湿热,故兴阳则加重。若用除湿热法,即可治之。
湿热病,为证最奇,不只伤寒与关节炎,肌萎缩、肌无力、舌不用、颈酸痛等亦是。肌肉萎缩,亦是湿热,久用清热除湿可治之。偏瘫是火气痰湿,但此等治标,当返本还原方可。湿热者,脾湿胃热。以水不能运化,饮水则尿,水液不化,故生肿、疮等。首因脾为湿困,不能运化。故南人矮,象皮腿、生疮、肢体坏死诸症多。《黄帝内经》云“脾恶湿、喜燥”,故若药中地黄、玄参等过多,则体水盛而脾损矣。此属医源病、药源病。如抗生素太多,则普遍免疫力下降矣。又安非他明,即麻黄素,服之兴奋,以为吸毒,可兴奋、振奋神经。但激素久用,烧骨灼髓,则骨易折,或病理性骨折。此乃过度开发人体功能也。如肉鸡激素所成,炖之易烂,骨亦可酥。故《道德经》云:“动皆之死地十有三。”谦,需自知无能;俭,当少消耗社会上物质;廉,廉洁,无贪财、卖方、妄言夸大乱做广告等。又如过服六味地黄则易矮胖,黄而无神矣。胃热者,口臭、齿痛、大便不通等可知。脾湿胃热,故用清热除湿之法。故一方可解决多种问题,经证府证同时治,表里之脏同时治,方可善后。且不可每次只治一处,否则必难保全。除湿需健脾,再加清热,故治者必调脾胃。段慧轩提出清热除湿的原则,方用麻黄2~3g、石膏20~30g等,即越婢加术汤加减。曾有患者夜梦女子压身,以磨牙咬之方去。其人胖,面黄乌青黑,脉沉洪迟,舌厚苔白,其人是农民,身体结实。其面阴黄,是脾虚也,若人长年面阴黄无精神,不好,《内经》有颜色之论。大牙乃胃与大肠之经,压身重者,湿重也;牙咬是胃气动而起矣。此病以越婢加术汤治之,以调阳明而愈。又如苍术白虎汤(白虎汤加苍术)、二妙丸(黄柏、苍术)、三仁汤、防风通圣散等,其义皆同。西医肠伤寒初起,湿气为主之时,三仁汤可治之。此属湿温,当表里双解。又如病久热不退者,日人令喝老母鸡汤,退热后五脏轮病,至三伏天不脱棉袄,西医云是黑死病,以三仁汤加减(杏仁5~10g、豆蔻仁3g、生薏苡仁15~20g)加滑石10g,若嫌力小则冲服或吞服之,竹叶3g入心,多用则苦,灯心草1g入小肠,白术、茯苓、石膏治之愈。此亦清热除湿之法耳。杏仁宣肺祛痰,豆蔻仁除胃湿,薏苡仁除下焦湿,白术、茯苓健脾等。注意:豆蔻仁热燥,不可多服。又如瓠子、芦根、白茅根,皆清热除湿也,但不可常用。李东垣清暑益气汤(黄芪、苍术、升麻、人参、泽泻、炒神曲、陈皮、白术、当归、麦冬、炙甘草、青皮、黄柏、葛根、五味子、生姜、大枣)可用于暑湿之气候调整。越婢者,发越脾气。麻黄辛温燥湿,石膏辛寒清热,故有此效,以二药互制故。补药中必加麻黄,否则无效。纵用参茸,不能治性功能。正常人参茸刺激性神经,则发泄,致内脏空虚。麻黄少刺激而可生内气。又如临床阴证多骨疽,皮肉溃烂,破骨增生外露,当需麻黄振奋正气化之为阳证,方易诊治。
越婢汤
麻黄(六两) 石膏(八两) 生姜(三两) 甘草(二两) 大枣(十二枚)
水六升,煮麻黄去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分三服。恶风,加附子一枚。
喻嘉言曰:“越婢汤者,示微发表于不发之方也。大率取其通调营卫。麻黄、石膏二物,一甘热,一甘寒,合而用之,脾偏于阴,则和以甘热。胃偏于阳,则和以甘寒。乃至风热之阳,水寒之阴,凡不和于中土者,悉得用之。何者?中土不和,则水谷不化其精悍之气,以实营卫,营卫虚则或寒、或热之气,皆得壅塞其隧道,而不通于表里。所以在表之风水用之,而在里之水兼渴而小便自利者咸必用之,无非欲其不害中土耳。不害中土,自足消患于方萌矣。”
孙思邈于越婢汤中加苍术10g或苍白术各5g,则成越婢加术汤,其燥湿之力强,且有清脾之能。
后人再用,则加荆芥、防风、金银花、连翘用于解毒,药到即得。
桂枝寒证用2g即可,如姜汤用姜两片、葱一段、甘草10g,生姜两片寒重者用,热重不用。
薏苡仁20g用以理脾,《诗经》中所说之芣苢,即是薏苡仁,又云是车前子,但可疑,周时为饭。文王母相传不育,食薏苡仁而生文王。薏苡仁当生用。
酒军3g用以泻脾,以脸乌黑,则知有瘀血,当泻之。治脾之术,除理脾、泻脾外,尚有健脾如人参健脾丸:人参、土炒白术、陈皮、炒麦芽、山楂、炒枳实、神曲煮糊为丸,归脾如归脾丸。
此越婢汤之大端也。热重加石膏;湿重加麻黄、苍术;阴虚、腰痛而热重加玄参;寒重加桂枝;老人体弱加枸杞子、山萸肉;再弱加天冬、五味子。各家本草之言不可全信,需参详,自观其性味,以配伍定补泻。
五、《伤寒论》中的问题
《伤寒论》中有许多错字;其按语亦有正误,需要分析;有些条文也需要重排。相关的处方需要整理,错误需要修改。另外,中医功能学与西医解剖形态学要结合。前辈的经验也需要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