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图书馆时,江溪月手里还端着一碗豆腐脑,她今天可谓是大开眼界,原来这玩意儿还能加牛肉。
一舀子咬下去,豆腐脑的嫩滑,熬制九小时的骨头汤香,黄牛肉的麻辣,连带着油炸花生的脆,口感简直不要太安逸。
蜀人自带一种得过且过的性子,所以那位管理员嬢嬢,反倒笑呵呵问道:“是不是小吃街那家?”
见江溪月点头,那位上了年纪的女人立马开始嘀哩咕噜,先将那家店夸奖一通,最后却话锋一转。
“妹儿,其实我知道一家味道更好,花样也更多,分量还更足。”
“在哪里?”江溪月一脸期待地问道。
“就在......”
陈恪没兴趣听,便去先前那个书架,把《犬夜叉》剩下的单册本找到,借来后递给江溪月。
江溪月接过抱在胸前,一边走,一边朝陈恪说道:“下次我请你去那家吃。”
“......”
突然的,陈恪不知道如何回应,因为过去的经验告诉他,天底下很少有无缘无故的热心,就比如隔壁山城很多火锅店就会给出租车司机钱。
又走了十来步,江溪月用不大的声音问道:“你觉得那个嬢嬢是在给别人拉客?”
“嗯。”
陈恪不屑逢迎,哪怕是面对这个令自己心动的女人。
见陈恪是认真的,江溪月这时也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单纯,所以感到有些伤心,明明自己一直认为那个嬢嬢是很好的人。
她又回头望了一眼,尽管对方五官看上去是有点刻薄,但是还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半开玩笑式的口吻说道:“要不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陈恪问道。
这让他不可避免想到了,最近正在热播的苏有朋版《倚天屠龙记》,老实说,他一点也不喜欢张无忌,性格太优柔寡断。
而且脑子还很不好,被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和欺骗。
“我想想......”
江溪月认认真真思索过后,方才把头转向陈恪,露出浅淡的笑容说道:“要不?你输了就给人家道个歉。”
“没问题。”
陈恪没有迟疑就同意了,紧接着反问江溪月:“万一你输了呢?”
“那就答应你一个小要求。”
江溪月笑着说,她一面喜欢赵敏的洒脱,但是又觉得这女主过于恋爱脑,所以自然不会刻意画蛇添足。
况且,陈恪网名还是我不是张无忌。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恪也笑了起来,这个赌注从一开始就没有输家,有的只有一个女孩子出于好心的温柔。
这次,他直接坐在了江溪月旁边。
而江溪月并没有显出难为情,毕竟他们在学校里就是同桌,见陈恪已经在麻溜地抄作业,目光不自觉看向这个男生侧脸。
的确挺好看呀!
“我脸上有花?”
陈恪语气带着无语,虽然自己是很帅,但是你可是江溪月啊,真没必要露出小女子的花痴。
“NO!”
江溪月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道:“只觉得你变了。”
“好还是坏?”
陈恪一边继续埋头抄写,语气也是相当的随意,像是普通的闲聊。
“对个人我来说,还是更喜欢现在的你。”说罢,江溪月又将一勺子豆腐脑喂入嘴里。
她身体轻轻地晃着,仿佛是吃到了人间最美味的东西。
......
沱江从绵州老城弯折穿过,傍晚的江风吹在肌肤上,令人心旷神怡,远方的九皇山也是美丽异常。
不过,最美的还是人。
江溪月没有去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她怀里抱着一个纸质袋子,里面装着至今为止发行的《犬夜叉》,以及《灌篮高手》。
市图书馆旁边就是新华书店,里面的漫画书更多且更新,所以学生一般都会拿一本,依靠书架坐在地上,从开店看到关门。
陈恪还能记得,林瑶初中就很喜欢这样,那时候她会找一个最偏僻的角落,让自己跟她一起看那些下巴似钢笔尖的帅哥。
其实自己不但看不下去少女漫,对黑白漫画都提不起兴趣,喜欢的是躺在沙发上面,吃着西瓜看《火影忍者》。
江溪月又看了一眼对面商业街,然后轻轻叹了叹气,对着陈恪提醒道:“她好像在喊你过去。”
“你是真不讲人情啊。”
陈恪跟着叹了口气,这姑娘明明知道自己刚才说故意的,却偏偏还要点破,难道不是不通情理吗?
“我只是不想......”
“她家和我家只是碰巧住在对面,又一起住了十多年。”陈恪出声打断了江溪月,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他换了个语气继续说下去。
“再说了人家几个女生约好去逛街,我一个男的凑过去是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这一刻,江溪月终于感觉自己触碰到了这个男生的内心,并且隐隐的觉得,他和自己不只是性格相似,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
“陈恪,我......”
陈恪当然不会认为江溪月是在表白,见她一副不好意思,忽的笑了起来,笑着说道:“你知道不?其实同桌是一个更有希望的词语,特别是男女同桌。”
江溪月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对方这话的意思,于是也像他那样笑了,确乎是这样。
她开始强烈想要赢下他们那个赌,让自己这个同桌被上一课,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就在陈恪和陶夭夭每次分别的地方,今天居然有人摆摊儿,不仅炸火腿,顺带还卖棉花糖。
“要吃吗?”
江溪月老早就看到那个卖棉花糖的大妈,也很想尝尝看看,但是听到陈恪这话,还是犹豫了起来。
因为一个男生请女生吃棉花糖,好像要比同桌更令人感到暧昧。
陈恪本就只是客套问问,所以这时已经来到那个摊主前,掏出两块钱买了两根炸好的火腿肠。
“这个也挺好吃的。”
少女怔怔接过,回过神来发现陈恪已经在斑马线中间,但是就他一个人。
还好没车子。
她又抬头确认看了眼,终究没忍住出声质问道:“你就这么喜欢闯红灯?”
“习惯了。”
陈恪回头,脸上是那种不以为耻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