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坐地虎

疤脸汉是马三姑的狗腿子。

妖蛇盘毒窟,蛇蝎藏人心。

马三姑那姘头孙老九更不是东西。

跟周家老狗沆瀣一气,成天盯着阿姐打歪主意。

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到月底还剩七八日。

交不出龙涎草就得滚出寨子。

外寨采药人虽多,能采到两株龙涎草的不过五指之数。

马三姑不敢全赶走,但她视季咸为眼中钉,定要拿他们姐弟开刀。

得把采药术练到第三境!

季咸攥紧拳头。

听风辨地气,血参攀交情,龙涎草换租子。

只要突破境界,这些都不在话下。

“季仔,可是入了铜皮?”

唐大哥的话打断了季咸的思绪。

季咸微微颔首。

他从不遮掩武功。

拳脚就是立身之本。

等到名声传开那天,苍梧山里季字旗一竖。

谁敢不喊声季二郎!

以后又是发达了,拉些兄弟入伙。

明面是一药堂掌柜,背地也是个坐地虎。

到那时候,黑白两道通吃。

送阿姐进城上学,哪怕惹上大人物,那也是进可攻,退可守。

看见季咸点头之后,便垂着眼皮不说话。

唐大哥握紧拳头。

青崖寨的采药人里,十个都未必出一个武者。

季咸这小子……真就成武者了?

少年点头那刻,唐大哥仍觉着在做大梦,这简直是太不真实了。

活像瞧见泥潭里腾起一条真龙,鳞片还沾着脏水呢,转眼就搅得云浪翻涌。

又怕又喜。

这是他最直接的感受。

唐大哥后槽牙咬得发酸,攥紧了手心直冒汗。

他喉结滚动两下:“今、今天的事...多谢了。”

他手指绞着破被角,忽然探身从草席下抽出个泛黄册子。

“这个你拿去。”

泛黄册页散发出霉味。

季咸没动。

“季仔!”

唐大哥突然挺直脊梁,声音沉得像铁块。

“不收就是打唐家的脸。”

他眼白泛着血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季咸垂眸,双手接过,翻开一看。

文墨通晓的凝识境骤然生效。

过眼文字如刀刻入脑中。

《劈山刀法》在识海里哗啦啦翻页。

是本烂大街的普通刀谱。

季咸合上书册,收入怀中。

字迹如墨,点点浮现。

就在此时,山魈子闯了进来。

屋里凝滞的气氛顿时散了。

他大嗓门道:“季儿哥!你猜我看见啥了!”

“王掌柜听说你会行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山魈子笑得直拍大腿,“嘴里还念叨着妖孽妖孽,茶碗都扣衣襟上了!”

话音一落,唐大娘追进来弹他脑瓜崩:“作死啊!没瞧见你大哥在说正事?”

山魈子捂着额头蹦开。

床上的唐家大哥咳嗽两声,眼睛却弯了弯。

季咸垂眼笑了笑,温润模样丝毫未变:“山魈子,你跟我来。”

少年朝着门外走去。

山魈子忙不迭跟上。

唐大娘揪住儿子后领往外推:“多跟你季哥采药去!”

“别整日满山疯跑。”

唐家大哥闷声补了句。

山魈子哎呦叫着被推出门,“晓得了,晓得了。”

季咸和山魈子刚走,唐大娘往门框上一靠。

“季仔真出息了!采药是把好手,看病扎针也利索,拳脚功夫更是俊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