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打脸

夜色如墨。

月光从林缝漏下。

在嶙峋怪石上,洒出蛇影纹路。

五个身影蜷在浓雾里发抖。

有个泼皮突然踩断枯枝,脚下发出指骨断裂般的脆响。

他惊跳着后退。

撞碎了蛛网上悬挂的半透明蛇蜕,碎片如雪般飘落。

那蛇蜕竟有水缸大小,在月光下泛着青白幽光。

此处已是蛇盘谷深处。

青鳞纹路爬满开裂的镇山石。

碑身遍布蛛网裂痕,仿佛随时会崩裂成齑粉。

“娘娘!你可算是回来了!”

“疤脸我委屈啊...”

疤脸汉扑跪在石碑前,开始哭诉起来。

四个泼皮蜷缩在蛇柏下。

他们跟着疤脸汉子夜闯深山,原想着能采两三株龙涎草,便是走运。

谁知,镇山石下的深渊,竟铺满成百上千株幽蓝荧草。

那些泛着冷光的根须处。

密密麻麻的幼蛇正在蠕动,鳞片摩擦的沙沙声,直叫人胆寒彻骨。

“姓季的上来就废了我命根子!这哪是冲我来的?分明是打您的脸呐!”

疤脸汉撩开血渍斑斑的裤腰,

月光下,那处空荡荡的。

他声音发颤:“您得给个公道啊!”

镇山石下方深处,传来鳞片摩擦声。

四条泼皮突然发现,脚下泥土变得绵软湿润。

领头泼皮默默攥紧短刀。

他总觉得那些盘绕蛇柏的藤蔓在悄悄游动。

“献上祭品,许你新生。”

空灵女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领头泼皮突然发出惨叫,他手中短刀竟熔化成铁水。

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另外三个泼皮也僵在原地。

裤裆里渗出腥臊的液体。

疤脸汉子眼中闪过狡黠,突然带着哭腔喊道:

“兄弟们再忍忍,等我修成‘术’,定带你们去内寨的醉春楼快活!”

镇山石轰然开裂出一条小口。

里面窜出数百条白蛇,瞬间卷着四人坠入下方深渊。

惨叫声骤停。

四具尸体眼窝绽开龙涎草,正顺着石缝游走,将裂口又撕开三寸。

疤脸汉感觉胯下发烫,低头看见两条白蛇,正首尾相衔重塑着残缺之处。

深渊下方。

传来一声轻笑,似远似近,寒意刺骨。

“本宫赐你的新宝贝,可比原先那个有趣得多。”

疤脸汉伸手向下摸索,指尖触到覆满冰凉鳞片的诡异玩意。

那张蛇鳞密布的脸咧开笑容,猩红舌头频频吐出。

“去寨子寻个阴年阴月阴时生的丫头。”

“遵命。”

疤脸汉话音未落。

关节已发出瘆人脆响,身躯软化如蛇。

“丹坊学徒的位置...”

下方传来鳞片擦过岩壁的声音,“若小青不成,你便去争。”

哨子打着旋儿落在疤脸汉掌心。

“是。”

阴冷话音一落。

疤脸汉已贴着岩壁游入夜色。

山道上留下蜿蜒痕迹。

翌日清晨。

青崖寨。

外寨。

山珍栈。

木凳上,坐着个倒吊眉老头,右脸铜钱大的胎记泛着暗红。

孙老九虽须发花白,一身衣袍衬得筋肉贲张。

他双臂交叠,拧眉盯着疤脸汉。

对方下身血迹斑斑,发间还粘着几片枯叶。

也不知道昨晚去哪里鬼混了。

“季家二郎动的手?”

孙老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