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搬救兵

老汉好一番解释,原来夏家最近遇到了一桩祸事。

夏冬松原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几年前就选入宫中做事,如今次女夏兰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不知怎得被杭州府司狱的儿子王霖看中了,要纳其为妾室。

夏父不愿女儿做妾,断然拒绝。王霖恼羞成怒,就找了个由头,把夏冬松下了大狱。

对方人质在手,夏家只好答应。

昨日夏冬松刚被放回来,今天王家就该来要人了。

“岂有此理!这杭州府就没王法了吗?”赵福海气的双目圆睁。

“贵人小点声。那王家的女儿做了通判大人的续弦,威风的很。惹不得!”老汉急忙道。

赵福海轻哼一声,睥睨道:“小小通判,不足为虑。看我今日整治他!……老汉,夏家在哪?”

“往前走三十来丈,门口两棵桂树的就是!”

按着老汉的指引,赵福海大步向前找去。

经过了七八户人家后,赵福海远远的就发现了夏家,门口一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他上前拨开人群,就见到院子里也好些人,叽叽喳喳,似在赶大集。

“哪个是夏冬松?”赵福海大喊。

众人为之一静,纷纷看向他。

“恶贼!我跟你们拼了。”一个少年冲出屋子,挥着拳头就打向赵福海。

赵福海吓一跳,伸手抓着了他的胳膊,道:“你发什么狂?为何打我?”

少年却不管不顾,挣扎着拳打脚踢。

赵福海反应过来,忙道:“错了错了!我不是王家人,我是来帮你们的。”

少年一怔,抬头看着他:“你不是王家人,为什么找我爹?”

“我说了,来帮你们!”

“你?你是什么人?”

“好人!”

“……”

正茫然间,远远的传来一阵吹响器的声音,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喊:“王家人来啦!”

人群轰然分开一条路,不远处,一群汉子抬着轿子,正大摇大摆的走来。

骑马走在最前边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锦袍青年,个子不高,体态却胖,腆着个大肚子。

显然,这人大概就是王霖了。

看到这情景,少年一把抓住赵福海胳膊,道:“你不是说要帮忙吗?快帮啊!”

看对方人多势众,赵福海咽了口吐沫,临到事前,心里却紧张起来。

他大着胆子迎上前去,喊道:“你可是王霖?”

骑马的王霖瞥了他一眼,骂道:“哪来的狗东西,敢在我面前吠叫?滚开!”

“大胆。你可知我是谁?”

“你?我管你他娘的是谁!”

“我跟云南巡抚相识,你一个小小司狱之子也敢放肆?”

王霖打量了他一眼,哈哈大笑起来,接着笑容突然收敛,一踢马腹,驱马上前,手里的马鞭照着赵福海面门就抽了过去。

赵福海下意识地抬手格挡,鞭稍狠狠扫过他的胳膊,登时皮开肉绽。

他疼的呲牙咧嘴,王霖作势又要再抽,赵福海连忙闪到了一边。

王霖得意的冷哼一声,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攀附巡抚大人?我还跟浙省巡抚相识呢!……今天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再不识抬举就抓你下大狱。”

赵福海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只好退到一边,找到驿馆小厮,让他赶紧回去报信。

……

驿馆后院,朱慈炯正抱着一根甘蔗,边嚼边吐蔗渣,夏黛儿则站在一旁,拿扇子给他扇风。

正吃着,前院传来车马声,接着,一个穿绯色官袍的老头背着手走来了。

此人正是吴兆元。

“吴大人,此行可有收获?”朱慈炯问。

吴兆元摘下官帽,点头道:“费尽口舌,总算借来了一千两。”

“那也不够啊!”

他们走到云南至少还要三五个月,吃喝拉撒都是钱,还要给士兵发军饷,一千两自然杯水车薪。

吴兆元:“只能沿途一路借钱了。”

朱慈炯:“那样太耽搁时间,闹得动静也太大。”

吴兆元沉默,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在这乱世,人情是最不值钱的。

“不好啦,不好啦!”

正沉默间,驿馆小厮边喊边冲进了驿馆。

朱慈炯忙站起来,喊:“何事惊慌?”

小厮跑来后院,喘了两口气,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夏黛儿听的满脸焦急。

朱慈炯则把甘蔗一扔,满脸义愤的对吴兆元道:“吴大人,我要去救人。”

吴兆元顿时头大如斗,道:“不如先去告知浙江巡抚,让他出面处理。”

“来不及了。……张世勋!”朱慈炯喊道。

“张世勋?”

“在,末将在。”张世勋匆匆从别院跑了过来。

“点齐二十人马,换上便装,随我去救人。”

“唯!”

吴兆元还待劝解,张世勋却已经转身去召集手下了,他此行只听朱慈炯一人的命令。

片刻之后,朱慈炯乘着马车,由一行人簇拥着往孩儿巷赶去。

吴兆元无奈叹息一声,立刻让人牵出马车,折返回衙门去。

半刻钟后,朱慈炯他们赶到了孩儿巷,迎面撞上了一队敲锣打鼓抬轿的队伍。

朱慈炯还待分辨来人是谁,跟来的小厮连忙提醒,这就是王霖的队伍。

对面的王霖也在打量,先看装束,又看马车,确定不是官家人物,顿时气势提了起来,开口就骂:“哪来的挡路狗?赶快让开!”

朱慈炯脸色微冷,冲张世勋点头示意。

张世勋会意,立刻带人冲上前去,把骑在马背上的王霖狠狠拽了下来。

“哎呦!你们好大的狗胆,我爹是杭州府司狱,我姐夫是通判。你们敢打我,我让你们牢底坐穿!”

张世勋才不管那些,招呼手下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小小司狱,在他面前算个屁!

王霖的跟班试图上前阻止,但哪里是这群军中好手的对手,很快被打的作鸟兽散。

盏茶功夫,王霖就被打得奄奄一息,浑身几乎找不到一处好地方。

张世勋这才罢手。

这时,同样鼻青脸肿的赵福海不知从哪跑出来,狠踹了王霖一脚。

“狗东西,让你猖狂!让你猖狂!”

“别打了,再打就死了!”张世勋拦住了赵福海。

“这种无赖货色,打死正好!”赵福海恨道。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停了拳脚,跟张世勋一块回到马车跟前,向朱慈炯请示善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