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爹坑儿子

徐森猛然睁开双眼,从一旁桌上取来茶壶,大口大口灌下!

直到喝的一干二净,那股发自内心的干渴才略微好转。

一方面是《燎原火》在体内无时无刻迸发的能量让他热血沸腾。

另一方面,则是这过于粗暴的成长让他饱受折磨。

耗尽体内贮藏的潜质可不是那么和和气气的事。

在这一过程中,《青元功》也在不停运转,尝试着缓解疼痛。

但在五行克制的《燎原火》之下,它实在没什么发挥空间。

不过比起《燎原火》第二层带来的实战提升。

徐森更在乎的还是这距离八品只有一线之隔的锻体圆满。

只要接下来能顺利突破至八品凝气,他面临的诸多困境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十六岁的八品凝气和十六岁的九品锻体。

二者有如云泥之别。

后者在地方世家中也是一抓一大把,根本不起眼。

前者却是足以引荐进九天十地当外门弟子的存在。

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力量无疑是最简单粗暴的通行证。

徐森如果想让内城那些人上人正视他。

如果想证明庙祝徐家血脉未绝。

一个少年天才无疑是最好的明证。

思及此处,他整了整衣袍从后门出去。

是时候该嗑药了。

……

尽管路过无数药铺,徐森都没有丝毫留恋,径直朝预定目标行去。

原因无他,囊中羞涩。

正如丁家主所言,突破凝气境界需要上好血药作为辅助。

徐森这段时间虽然得了不少好处,但实实在在的银两并不多。

幸而他们徐家的人脉尚存。

徐森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块牌匾。

上面写着“春风堂”三个遒劲大字,旁边还有“徐翎峰”的提名。

这徐翎峰正是徐森那未曾逢面的爷爷。

当年他爷爷损耗自身阳寿,强行从邪祟手中救下春风堂钱家十七口人。

钱家为此感激涕零,接济了土地庙几十年。

就算抛开这笔陈年老账不算,他父亲生前也经常照顾春风堂生意。

有这份人情在,让掌柜暂时赊个账应该问题不大。

徐森信心满满,大跨步迈入堂内。

“这是……徐庙祝?”

身穿藏青色长袍的钱掌柜眼尖,远远瞥见徐森就迎了过来。

徐森见掌柜能认出自己,心中把握更多几分,拱手笑道:

“听说家父当年常来这药铺,我也来打个招呼。”

“呵呵。庙祝可是贵客,还请快快移步雅间。我有些琐事交代完便来。”

掌柜常年待客,礼数再周到不过。

徐森只感觉如沐春风,随着伙计走到内室,坐下惬意喝茶。

约莫过了半刻钟,钱掌柜交代完琐事,缓步进来。

“唉。如此说来,徐兄也已经走了五年了。”

钱掌柜痛心疾首,感情并不作假。

徐森跟着露出沉重之色。

人情债这种东西完全是建立在个人感情基础上。

要是钱掌柜有意避开他父亲,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徐森假装闲聊,先是从父亲的事聊到武者修行,然后又从武者修行聊到自己目前的窘境。

就差明说“阁下有一个投资天才的机会”了。

经过赵员外和丁家主的事,他薅起羊毛是一点都不客气。

可不知为何,钱掌柜却像是没听出话外之音,转而聊起建兴府的生活琐事。

过了一会,又有伙计中途进来轻声交代什么,搞得徐森颇为尴尬。

钱掌柜面露歉意,笑道:“庙祝莫怪。华灯节在即,城内几个药铺都要出钱。不然未来一年就拿不到货了。”

徐森干笑两声,表示理解。

每年血药旺季来临前,建兴府都要举办华灯节预祝来往商旅生意兴隆。

起初这不过是百姓自发参与的节日庆典。

但随着近年内城奢靡成风,华灯节开销与日俱增,压力也传达到了各个方面。

然而就算伙计走了,掌柜还是装傻充愣,不断兜圈子。

徐森的耐心逐渐见底,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可他不过才开了个头,钱掌柜便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在桌面上一路铺开。

徐森仔细观察才看出这是某人的账单。

起初这人还算是有借有还,就算赊账后续也基本都能还上。

但从某个时间点过后,那人在血药上的开销越来越大,渐渐开始补不上这个窟窿。

从一二十两的随手赊账积累到八百五十两的巨额债务,实在触目惊心。

钱掌柜长叹一声,淡淡道:

“虽说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但这账我们也不急于一时。你日后手头阔绰了慢慢还即可。”

父债子偿!

徐森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的瞬间还是两眼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原来他爹服药强行突破七品,挥霍的不是家族的底蕴。

是在外面欠的债啊!

这世上儿子坑爹的大把。

没见过爹这样坑儿子的啊!

徐森想要喝茶保持镇定,手掌却是不停颤抖,差点洒了自己一身。

其实父亲和钱掌柜的想法,他都能理解。

父亲想的是只要保住庙祝位置,日后和衙门合作,有的是捞钱的路子。

这几百两欠着,未来总能还清。

钱掌柜则是出于投资未来,维护人脉,也愿意欠这笔钱。

奈何徐森父亲死的太早,就这样背着债务一命呜呼,独留徐森一个遗孤存活于世。

眼看着庙祝徐家就要成为历史,钱掌柜只能自认倒霉。

但没想到徐森如此争气,不但重新打响名声,甚至还凭一己之力修行到锻体圆满!

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徐森要是放弃继承庙祝之位,也就罢了。

奈何他选择了迎难而上。

俄顷,门外响起一串急促脚步,一个长着国字脸的矮实汉子大咧咧推门进来。

“是哪个混小子欠债不还啊——”

徐森和何宣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尴尬。

沉默。

“咳。”

最后还是何宣工作经验丰富,主动打破僵局。

“这父债子偿的活,咱们也算是接的不少了。不过庙祝欠债……哈哈,还真是头一遭。”

何宣本想活跃活跃气氛,没想到更尴尬了。

就在这时,外堂响起了一个中气十足的苍老嗓音。

“掌柜何在?”